冷青夫环顾四周,目光在武辰君血迹斑斑的衣襟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牵动,不咸不淡地问道:“师姐,出了什么事,让您发这么大的火?”
武辰君指着于红娴,气息急促:“这个叛徒图谋不轨,给本宫拿下!”
冷青夫没有动。他将双手拢在袖中,慢悠悠地说:“拿下她不难,只是……只是我们有什么好处?”
武辰君一愣,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冷青夫不急不慢地续道:“听说师父生前留下了一本神功秘笈,师姐,何不拿出来让大伙开开眼界?”
阳烈杰也点了点头,语气竟出奇地和善:“是啊!拿出来供大家参考参考,有不明白的地方,咱们还可以共同研讨。”
武辰君终于明白了。她冷笑一声,笑声里带着说不尽的凄凉与嘲讽:“原来你们也是一样,想要图谋不轨。”
冷青夫摇了摇头,一脸无辜:“我们可跟她不一样,她想要的是阁主之位,我们只是想看看那本秘笈。”
“想做阁主?”武辰君的目光落在于红娴脸上,冷冷地笑了笑,“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于红娴一直没有说话。她垂着眼帘,面色平静如水,可袖中的手已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她的计划,她的野心,她的所有筹谋,在这一刻被冷青夫轻描淡写地掀开了盖头,晾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原来于红娴一直有做阁主的野心,但也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
直到后来,安禄山的手下飞鹰报告,狼军被空空儿等人用箫声击退,苍狼也被杀。她由此想到用琴箫合奏来对付武辰君。
她精心挑选《相思雨》等三首曲,先奏《相思雨》,勾起武辰君封尘已久的情事,再奏《勿相忘》,让武辰君情欲高涨难耐。最后一首《哀怨断肠曲》来一个大转折,给武辰君致命一击。
一曲奏完,于红娴马上催着奏下一曲,三曲紧密相奏,令武辰君没有喘息之机。
如今武辰君身受重伤,但不知伤得如何,于红娴心里没底。
好在阴阳二老及时赶来,她心里才稍微定下来。但听阴阳二老的语气,他们好像要叛盟。心里又忐忑不安起来。
在以前于红娴无意中听到阴阳二老之间的谈话,得知武古通私下留传一本神功秘笈给武辰君,阴阳二老心中愤愤不平。但忌惮武辰君的武功,故二老从不敢妄想。
于红娴知道即便武辰君死了,阁主之位也轮不到她,因为还有大师姐道静在。她也知道阴阳二老是武痴,没有做阁主的野心。
因此,私下与他们结盟。她帮他们得到神功秘笈,而他们要为她扫除障碍,帮她坐上阁主之位。
武辰君道:“神功秘笈藏在隐秘处,只要两位师弟给本宫拿下这个叛徒,本宫自会告诉你们神功秘笈的密藏之处。”
看到阴阳二老在犹豫,又道:“怎么?难道本宫将死之身,你们也信不过?”
她走火入魔之时,神经错乱,真气涣散。待察觉到是于红娴在谋害自己后,怒火攻心,强提真气,全力向于红娴击出一掌,一掌过后,便无真力再斗。
阴阳二老原先躲在隐秘处,待看到武辰君向于红娴击出一掌后,确定她的确身受重伤,才敢出来。
如今听她说自己是将死之身,都将信将疑。
于红娴抬起头,目光在冷青夫和阳烈杰脸上转了一圈,声音不卑不亢:“两位师叔,咱们结盟在前,你们可不能言而无信。”
冷青夫没有看她,他看着武辰君,目光里带着一种猎人打量猎物的从容。
他已看穿了一切,武辰君伤重至此,即便不死,也再无力与他一战。
于红娴想做阁主,他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那本九影神功的秘笈。
冷青夫冷冷的道:“师姐,秘笈不在飞石窟里,就在你身上。依我看,你还是拿出来吧。莫非,还要我们亲自来搜不成?”
武辰君心中恨极,面上却不露分毫。她本想激冷青夫去杀于红娴,于红娴门下弟子必会反抗,她可趁乱退入飞石窟,关上石门,便可暂保无虞。
可冷青夫没有上当。他像一条老狐狸,不急不躁,只等她自己露出破绽。
山风从谷口灌进来,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
武辰君站在石门前,衣襟上的血迹已干,变成暗褐色的斑块。她的白发在风中凌乱地飘着,像一面残破的旗帜。
她望着冷青夫,又望了望阳烈杰,最后看向于红娴。三个她曾经信任的人,如今都站在了她的对面。
“阁主!”
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急切而慌张。
众人循声望去,一个灰色的人影正朝这边飞奔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