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一点半，青云巷东西两个出入口各停了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
车上没有涂装，只有前挡风玻璃内侧贴着一张打印纸——“演练保障车辆，请勿拖走”。
老赵站在巷口，手里拿着对讲机，正在跟李悠悠确认巷内住户的名单。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工作夹克，左胸口别着行政科的金属徽章，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坐在办公桌后面时高了一截。
“粮油店老张锁了门去他闺女家了，理发店小刘上午就贴了暂停营业，香烛店赵凤英在店里，猫也在，周顾问说她和猫可以留下。”
老赵对着对讲机说完，转头看见陈默和赵铁柱走过来，指了指巷子里面，
“顾组长已经在指挥车上了。技术科马良远程同步，你们俩的通讯频道是第三频段，跟顾组长直接通，有事按耳机，别用手机，手机信号在巷子里被屏蔽了。”
弹幕弹出来一条：
【手机信号屏蔽范围覆盖整条青云巷，屏蔽时段下午一点半到三点。
周景行这次封锁不会留下任何民用通讯通道，那个加密消息的收发双方也无法用手机通讯，演练不只是封锁，是切断所有非授权通讯。】
陈默把耳机塞进耳朵里，试了一下频道。顾知秋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简短直接，和平时在办公室里一样，
“内围组在72号原址待命，外围组守住东西两个出口，未经授权进入巷子的所有人一律拦下。”
赵铁柱站在巷口往里面探头看了一眼，巷子比平时安静得多，没有棋牌室的麻将声，没有楼上住户炒菜的油锅声，连野猫都不见踪影。
他回头冲陈默挤了一下眼睛，表情介于兴奋和紧张之间。
“跟上次巡查完全不一样。”赵铁柱说。
“上次没有封控。”
“上次也没有指挥车。”赵铁柱拍了拍腰间的检测仪皮套，
“马良今天早上把检测仪校准了三次，他说如果读数超过零点五，我必须立刻拉你出巷子，我说零点五以下呢？他说零点五以下你自己判断，我说你这跟没说一样，他说，对，因为零点五以下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弹幕弹出一条白色的信息：
【马良早上校准检测仪的时候发现零点五以下的警报阈值从未被触发过，他查了总局二十年内的所有巡查记录，青云巷的读数最高只有零点一八。
如果今天读数超过零点五，那就是整个监测系统建立以来第一次记录到这个数字。】
一点五十分，陈默和赵铁柱进入巷内，陈默站在70号和74号之间那堵墙前面，抬头看了一眼墙上那块烧焦的铁招牌。
招牌位置又变了，上次在东侧紧挨着74号香烛店的外墙，现在又往东移了大概十厘米，几乎贴在香烛店的窗户下面。
他蹲下来检查裂缝旁边的砖面，那道刮痕还在，和上周三那个送照片的人离开后留下的痕迹一模一样，边缘没有新的积灰，说明这个人今天还没来过。
弹幕弹出深蓝色的分析：
【招牌从上周三到现在又移动了十厘米，移动速度比上周更慢，上周三个月的距离是一点五米，这周七天只有十厘米。移动速度在放缓，但移动方向始终朝东，东边是香烛店，赵凤英在店里，猫也在。】
赵铁柱蹲在裂缝前面把检测仪对准砂浆缝隙。
屏幕上的数字跳到零点一六，比他上次巡查时测的零点一八降了零点零二，但仍然比正常基准值高。
零点一六，在一个月前的巡查里这个数字应该是零点一二，降了，但没降回原来的水平。
“比上周降了零点零二。”赵铁柱记录下来，“但比上个月还是高的，上个月这里是零点一二。”
“说明上周的回升不是单次波动。”陈默说，“它升上去之后没有完全降回来。”
弹幕弹出分析：
【上周三读数上涨，本周小幅回落但不回到原位，每次回升后都留下一点残值，信号曲线的底在逐步抬高。
总趋势是下降，但在下降中藏着小幅上涨，跟呼吸节奏相反，它在衰减，但衰减过程中每隔一段时间会吸一口气。】
耳机里顾知秋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讨论。
“内围组注意，指挥车监控显示一个目标从翠苑路方向接近青云巷西口，男性，四十多岁，深色夹克，戴眼镜，步行速度稳定，他没有进巷子，停在巷口对面，老赵已注意到。”
赵铁柱立刻往西巷口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是不是上周你在巷口碰到的那个”。
陈默摇了摇头，上周那个人穿深灰色西装，瘦长脸，头发梳得整齐，今天出现的是深色夹克，不是同一个人。
弹幕弹出暗红色的紧急分析：
【深色夹克的那个人在巷口对面站定，没有进巷子，不在今天封控的预约名单里。
加密消息的接收端在巷内，有人必须进巷子才能接收消息，他站在巷口对面，是望风的人，接收消息的人在巷内。】
时间接近两点。
耳机里传来马良的声音，他今天在技术科远程盯系统日志，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比平时快，
“系统监控显示一个外部设备正在尝试连接行政科公用电脑终端，对方用的是老赵的账号，密码验证已通过。
我设置了登录延迟，他会在两点零八分准时进入系统。”
陈默问能不能查到他的物理位置，马良说对方绕了好几个代理节点，定位精度只能到老城区范围，但有一个新发现，
这台设备这次没有发送加密消息，而是从总局数据库里下载了一份文件，文件名是“1987年异常事件时序表”。
弹幕弹出深蓝色的紧急分析：
【那个人今天不发送消息，他反过来从总局数据库下载东西，1987年的异常事件时序表，这张时序表会精确记录火灾发生前三天内所有异常事件的触发顺序。
他想知道火灾前三天除了B-0007还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他也在查陈建国死前的时间线。】
陈默把这条信息在心里过了一遍，加密消息发送者每次都在向外发送信息，但今天他反向操作，从数据库里下载信息。
说明他手里没有1987年的完整数据，或者他已有的数据里有缺口需要填补，而那个缺口很可能就是卫某某接触B-0007那次事件在总局档案里的记录。
两点零八分。
陈默耳机里同时传来三个人的声音，顾知秋说巷口对面那个人还在原地没动，老赵说香烛店的猫突然从柜台上跳下来蹲在后门边，
马良说加密消息这条通道今天没有激活但登录成功那一下系统日志里多了一条查询记录查询关键词是“卫某某-B-0007-接触记录”。
陈默说他在香烛店地下室里。
弹幕弹出暗红色的警告：
【加密消息发送者今天没有发送消息，而是下载了1987年异常事件时序表，同时查询了“卫某某-B-0007-接触记录”。
送照片那个人和你之间传递照片的事，总局系统里没有记录，他查这份记录只能说明他知道卫某某接触过B-0007，正在核实卫某某是否把信息传给你。】
赵铁柱从裂缝前面站起来，看着陈默说了句，“检测仪读数还在涨，零点一八了，还在慢慢往上跳。”
他话音刚落，耳机里老赵的声音突然插进来，“那个人进巷子了。不是巷口对面那个，是从防空洞方向过来的。”
陈默说巷子已经封了，老赵说不是从东西两个口进来的，封控只封了街道层面，防空洞是地下入口，封控没有覆盖地下。
弹幕弹出暗红色的紧急警告：
【防空洞和青云巷72号原址直线距离约八百米，如果地下有通道连接，那个人可以不经过巷口直接从地下进入72号原址附近。
香烛店地下室那个封死的门洞，就是这条地下通道的出口之一，赵凤英在店里，猫蹲在后门，她在等这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