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旧相册里找到你，
穿着塑料凉鞋，站在河边的石头上，
手里举着一只蜻蜓。
你那时还不知道，
这只蜻蜓会在你放手之后，
飞过二十多年的夏天，
最后停在这张照片的左上角，
变成一粒发黄的霉斑。
你也不知道，那条河
后来被填平，盖成了商业街，
你站在石头上面的那个位置，
现在是一间奶茶店的收银台。
我想告诉你很多事——
比如高考的数学题比你想的简单，
比如父亲不是故意对你凶，
比如那个让你哭了一整夜的女孩，
十年后你会记不清她的脸。
但我不会告诉你。
你的任务是去经历，
不是去预习。
那些摔倒、迷路、失眠的夜晚，
会把你变成现在的我，
而这个过程不能被任何剧透破坏。
我只能看着你，
隔着相纸、隔着褪色的柯达胶卷、
隔着这二十多年里所有的日月，
轻轻说一句：你做得很好。
那只蜻蜓飞走了，
但你一直站在那块石头上，
替我守着出发前
那条还在流动的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