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暗中等我,
在某次走神的间隙,
在某趟地铁靠站时车门映出的影子,
在半睡半醒之间滑过的念头。
我认得你们。
你们常常来敲门,
却在我打开空白文档时忽然噤声。
你们像黎明时分的雾,
浓得能滴出水,
但太阳一出就散了。
我追着你们跑,
从床头柜翻出便签纸,
在黑暗中摸到笔,
用歪歪扭扭的字迹
抓住一根尾巴。
更多的时候,我抓不住你们。
你们从我指缝间溜走,
被一个电话打断,
被一条推送淹没,
被我自己的懒惰劝退。
你们就这样回去了,
回到那口深井里,
和更多未被写出的诗待在一起,
像从未被发现的地下河流,
在没有人听见的地方
继续哗哗流淌。
但我没有忘记你们。
我知道你们还在那里,
在意识之下翻涌,
在某一个深夜,
或者清晨,
或者黄昏,
会重新浮上来。
那时我会放下手中的一切,
像接住一片雪花那样,
小心翼翼地接住你们,
在你们融化之前,
把你们变成黑字,
印在这张永远等待的白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