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你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像一颗被遗忘在夜空里的孤星。
城市睡了，街道睡了，
连楼下那对总在吵架的夫妻也睡了，
只有你醒着，
和你的脉搏、你的呼吸、
以及你脑海里那匹
不肯停下来的旋转木马。
你数过羊，数到三千只，
羊群从篱笆上跳过去，
跳成了白色的河流，
你还是醒着。
你喝过温牛奶，泡过脚，
试过白噪音和冥想，
那个叫“睡眠”的家伙
依然躲在门后不肯出来。
而你不知道，在你醒着的同时，
这座城市的无数窗口里，
有成千上万的人也在醒着——
有人在想白天没吵完的架，
有人在担心明天的体检报告，
有人在思念一个再也见不到的人，
有人只是无缘无故地醒着，
和你一样，
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关掉的灯。
你们互不相识，
却在同一个夜晚
组成了一个秘密的失眠国度。
你们用醒着的方式
守护着睡着的世界，
像夜班哨兵，
在各自的床上
等待黎明来换岗。
天快亮了，窗外的鸟开始叫。
今晚的失眠即将结束，
明晚它可能还会来。
但请你知道，失眠者，
你不是一个人在醒着，
我们都在，
在这漫长的夜晚
替彼此睁着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