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冰原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着,卷起地上的碎雪。
腥风骤起!一头体型硕大的极北冰狼从风雪中窜出,獠牙泛着幽蓝的寒光,带着刺骨的杀意直扑苏凌!
生死一线间,萧逸尘动了。
但他没有像寻常修士那样爆发出凌厉的杀气。就在狼爪即将撕裂苏凌。咽喉的刹那,陈自强眼底本能地掀起一阵暴戾的血光——那是属于野兽的、最原始的杀意!
心口处,那枚魔性舍利子猛地一跳,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恶鬼,贪婪地想要接管他的身体。
萧逸尘没有犹豫,牙齿猛地一合,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尖锐的剧痛瞬间在口腔里炸开,硬生生将那股即将冲破天灵盖的暴戾压了回去。他深吸了一口极北刺骨的冷气,任由寒气像刀片一样刮过肺叶,将眼底的血光一点点冻结成极致的死寂。
没有愤怒,没有仇恨。他把自己变成了一截枯木,一块寒冰。
就在杀意被彻底封死的瞬间,他原本因为压抑而略显僵硬的肌肉,反而爆发出了一种近乎机械般的精准。他借着狼身扑空的瞬间,身形诡异地一侧,手中的匕首没有带起一丝风声,悄无声息地、精准地送入了冰狼咽喉下最柔软的逆鳞处。
没有怒吼,没有交锋。
只有一声沉闷的“噗”——那是匕首入肉的声音。
紧接着,冰狼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冻土上,发出一声“砰”的闷响,震得地上的碎雪都微微弹起。它抽搐了几下,温热的狼血溅在雪地上,很快便结成了暗红色的冰渣。
直到确认狼死透了,萧逸尘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靠在避风的岩壁上,闭上眼睛,静静感受着心脉的动静。
万幸,那股阴冷的力量只是微微跳动了一下,并没有发作。他赌赢了。
“既然情况稳住了,就没必要急着拼命。”陈自强拔出匕首,动作利落地剥下整张极北冰狼的皮。极北的夜寒刺骨,这张厚实的狼皮成了最好的庇护所。
他借着火堆的微光,用匕首刮净狼皮内侧的血肉,又用雪水洗净,双手交替揉搓,硬是将一张原本会冻成冰壳的生皮,揉得柔软妥帖,铺在避风的岩壁下。
“睡吧。”他指了指狼皮,“我守夜。”
苏凌没有客气,躺在了那张厚实的狼皮上。狼皮柔软且隔绝了地面的寒气,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她几乎是刚闭上眼,就沉沉睡了过去。
萧逸尘坐在火堆旁,一边添柴,一边转动着烤肉。极北冰狼的肉带着浓烈的腥膻味,在炭火的炙烤下,油脂被烤得半生不熟,表面结着一层焦脆的血痂,内里却还渗着暗红的血水。一股粗犷而霸道的肉香在寒风中弥漫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苏凌是被这股浓烈的肉香给勾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火堆已经变成了暗红色的炭火,而自己身上盖着那张处理得干干净净的狼皮。萧逸尘正坐在一旁,手里举着烤得半生不熟的狼肉,火光映照着他冷峻的侧脸。
听到动静,萧逸尘转过头,将一块还带着血丝的狼肉递了过去,淡淡开口:“醒了就吃点东西。极北冰原没有那么多讲究,这肉没烤透,但最抗寒。趁热吃。”
苏凌接过狼肉,顾不上烫,直接咬了一口。
肉质很柴,甚至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腥臊味。她嚼了两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低声吐槽了一句:“果真难吃。”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面不改色地将其咽下。滚烫的肉汁混着淡淡的血腥味顺着喉咙滑入胃里,化作一股原始的暖流,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暖和了起来。
她看着萧逸尘,忍不住问道:“你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嗯。”萧逸尘看着跳跃的火苗,声音低沉了几分,“你带我来这,是要找什么东西?”
苏凌看着他冷峻的侧脸,没有说话。她下意识地隔着衣服,摸了摸怀里那个莹白如玉的小瓷瓶。那是师叔祖给的丹药。
陈自强当时在破庙里昏死过去,并不知道师叔的交代。
苏凌看着他,轻声说道:“我知道。我……有线索。咱们继续往深处的葬骨深渊找九幽静莲,你的心脉才能真正恢复。
萧逸尘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他知道苏凌向来稳重,既然她说有线索,那就一定有。
他往火堆里添了两根干柴,让火势重新旺了起来,随后将那张已经被他揉得柔软的狼皮重新裹在苏凌身上,替她挡着风口。
“极北的夜寒能冻透骨髓,现在不是赶路的时候。”萧逸尘盯着跳跃的火苗,声音低沉,“你继续睡,天亮再走。我守夜。”
苏凌没有再逞强,她裹紧狼皮,闭上眼睛,很快又在火堆的暖意中沉沉睡去。
萧逸尘独自坐在火光边缘,任由极北的寒风如刀般刮过他没有狼皮庇护的身体。他没有再披狼皮,而是用极寒来刺激自己,强行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直到天际泛起一抹惨白的鱼肚白,风雪稍歇,萧逸尘才将苏凌叫醒。
两人简单收拾了营地,迎着极北刺骨的晨风继续向更深处前行。
没走多远,前方的风雪中,隐约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灰黑色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