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把你看成灾难——
公元79年,你把庞贝埋在灰下,
那些逃跑的人,保持着奔跑的姿势,
变成了石膏像。
但我今天要写你的另一面。
在你喷发之前,你孕育了
山坡上的葡萄园、
山脚下的温泉、
和你周围肥沃的火山灰土壤。
那些住在你身上的人,
知道你是危险的,
也知道你是慷慨的。
他们给你的熔岩通道取了名字,
在山顶建了观测站,
继续种他们的葡萄,
泡他们的温泉,
和你保持着一种
介于恐惧和感激之间的邻里关系。
你的愤怒不是无缘无故的。
地下的岩浆已经积蓄了几百年,
板块的挤压让你无处可退。
你用爆发来减压,
用火山灰来释放体内的热量。
在人类学会用语言表达愤怒之前,
你就已经在用熔岩说话了。
那种从地心涌上来的、一千二百度的句子,
不需要修辞,
只需要被看见。
现在你睡着,山顶积着雪,
游客在火山口边缘拍照,
孩子们在火山岩上奔跑。
他们不知道你的梦有多深,
不知道你的岩浆房里
还在缓慢地对流。
火山,你教会我们——
有一种沉默,叫蓄势待发;
有一种和平,叫下次再说。
但此刻,你只是一个睡着的巨人,
雪落在你的额头上,
像时间在安抚一个
随时可能醒来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