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早已列队等候着众人,路子野、姬凌澈、澹台彤鱼、君奉天人族四大人王,清语瑶与夜寒仙魔两界帝尊,灵妖三族族长龙妙心、凤舞、麒烨,还有风轻云,童道子,大黄亦静立在侧。
众人见二人走出,齐齐上前相迎,彼此含笑颔首,并未多言寒暄。
澹台彤鱼迈步上前,掌心托着人皇玺,轻声道:“君上,娘娘,此物由我保管多年,如今也该物归原主了。”
君逸尘转头望向风倾雪,眸中漾着浅浅温柔,二人目光相接,心意相通。
风倾雪伸手接过人皇玺,柔声道:“彤姨……不...该唤你彤鱼姐姐才是。这些年劳你代为执掌,实在辛苦。”
澹台彤鱼微微摇头,温婉一笑,转而提醒道:“诸位宾客均已入席,就等二位登临主台,切莫误了吉时。”
君逸尘与风倾雪相视一眼,并肩朝着广场中央的主台缓步走去。
漫漫长路两侧,各族修士、人族子民分列两旁,拱手行礼,欢呼声此起彼伏。
行至半途,一道轻柔女声从身侧传来:“大师尊。”
风倾雪脚步微顿,转头歪头看向来人,轻声应道:“嗯?”
清漪立在道旁,身旁的青干与她十指相扣,她望着风倾雪,话到嘴边一时有些语塞,原本准备好的问候卡在喉头,只定定看着对方,眼底满是欣喜。
风倾雪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眸光含笑,打趣般开口:“不必纠结言辞了。还记得你曾说过,心中的如意郎君,要兼具仙者温润、魔者桀骜,心怀苍生、样貌英挺,还要身姿强健。如今看来,你终究是得偿所愿,觅得良人。”
清漪脸颊微微一红,含羞颔首。
风倾雪看向青干,笑着开口:“少上主,往后芽芽就托付给你了,还望你好生待她。”
青干闻言肃容拱手,郑重应道:“我必倾尽所能护她周全。今日盛典场面盛大,还请二位先行登台。”
风倾雪浅浅一笑,牵住君逸尘的手继续迈步向前。
沿途礼乐齐鸣,万民称颂,喜庆气息漫遍全场。二人一路走上高台,并肩在主位安然落座。
全场目光都凝在主位二人身上,忽闻台下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响,打破了片刻肃穆。
“婆娘!都怪你!开春冬眠早都醒透了,你还整日贪睡赖床,磨磨蹭蹭拖到现在!”
“嘿,你倒先说起我了?昨夜闲话半宿,天亮了都不肯起身,你睡得不比我踏实?”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对身形敦实的男女快步挤过人群走来。二人发髻盘得圆滚滚,轮廓蓬松隆起,远远望去竟酷似一对熊耳,模样憨态十足。身上衣装简约粗犷,布料粗实,线条利落,透着山野部族的豪迈气息,与周遭各族雅致装扮截然不同。两人手中各捧着一只雕花木盒,脚步匆匆,嘴上还在拌个不停。
男子嗓门洪亮,连连摇头:“你还嘴硬!眼下春回大地,各族都忙着下地耕耘、栽种早稻,个个日出而作,也就咱们俩,醒了冬眠还懒懒散散,睡到这般时辰才动身。”
女子挑眉反驳,双手稳稳护着木盒:“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各族自有各族的活计,咱们熊族本就随性自在,何必跟着旁人起早贪黑?君上与娘娘向来宽厚仁善,性情豁达,就算迟上片刻,也绝不会与我们计较。”
二人一路拌嘴,径直走到高台下方,对着主位躬身行礼,粗声粗气地开口:“我熊族族长熊魁,携自家婆娘熊岚,代表熊族前来道贺,恭贺君上、娘娘盛典圆满!小小薄礼,还望二位笑纳!”
君逸尘目光落向台下二人,唇角噙着浅淡笑意。
他心知熊族本是灵妖疆域里不起眼的部族,百万年前势力微弱,如今稳步崛起,已是灵妖当中实打实的中坚力量。
人族素来恩泽万族,可平日里多与顶尖大族往来,和熊族高层交集不多,一时竟斟酌不起合适的称谓。
视线再仔细打量那身形敦实的熊族汉子,眉眼轮廓越看越是眼熟,分明是旧识,偏一时想不起姓名,神色间便多了几分思忖。
风倾雪瞧出他眼底的迟疑,轻声笑道:“二位一路说笑而来,倒是给盛典添了不少趣味。小熊妖,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那熊族大汉闻言咧嘴大笑,“娘娘还记得我?!”
君逸尘侧过头,低声问道:“雪儿,你竟认得他们?”
风倾雪莞尔点头,目光望向台下二人,眼底漾起几分笑意:“你忘了?百万年前我们的那场大婚,沿途撒出喜糖喜饼,人群里那只抢到喜饼、高声道贺的小熊妖,便是他呀。”
君逸尘闻言一怔,循着记忆细细追溯,过往画面瞬间浮现在脑海。他恍然颔首,眼中露出惊讶之色:“原来是他……想不到当年那只稚气满满的小妖,如今竟成了熊族的主事之人。”
台下的熊魁听得真切,摸着厚实的胸膛哈哈大笑,声震周遭:“正是在下!当年沾了二位的喜气,还有人道气运加持,我熊族这些年才能顺风顺水,一步步走到如今。今日听闻娘娘回归,我们夫妇二人特意专程赶来道贺!”
君逸尘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正色:“此前早已说过,今日盛典只为昭告人后归来,本就不兴收受贺礼。如今量劫将至,各族当把资源尽数用在部族安稳之上,这份心意我心领了,还请二位将礼物收回,人能到场,便是最好的贺礼。”
熊魁闻言一噎,抓着后脑勺一时语塞,憨厚的脸上露出局促之色,不知该如何回应。
一旁的熊岚上前一步,稳稳托着木盒,笑着开口:“君上多虑啦,我们可没备什么贵重物件。”说罢抬手掀开盒盖,盒中并无奇珍异宝,只躺着一块硕大厚实、色泽金黄的杂粮饼,香气悠悠散开。
“我们自然记着君上的叮嘱,分毫不敢违逆。”
熊岚目光诚恳,“当年当家的抢到那块喜饼,记了百万年的福气。今日便想着亲手烤制这么一块大饼,权当延续当年的喜气,是熊族的一点心意,请君上笑纳。”
君逸尘见状神色舒展,眼底的正色尽数化作温和笑意:“原来如此,倒是我误会了,你们有心了。”
他抬手示意侍从上前收下木盒,温声道:“快快入席落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