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关于我带四个娃去参加“全宇宙最糟糕厨艺”大赛结果把评委的味觉神经给笑瘫痪了这件事
沈芯语觉得,去参加“全宇宙最糟糕厨艺”大赛这种事,根本不是去比谁做得难吃,是去给那些追求“分子料理”“量子调味”的五星级大厨们,表演什么叫“返璞归真”的毁灭性打击。
尤其是当你那个“味蕾坏死”的聂刚,明明能尝出咖啡豆的海拔和年份,却偏偏要装作“吃什么都一个味”,而你这个“厨房杀手”还得带着四个“人形试毒员”,去面对那群长着七根舌头、眼睛能射出X光分析营养成分的外星美食家,并试图说服他们,你那锅“把红烧肉炖成焦炭”的作品,才是宇宙烹饪的未来方向。
起因是宇宙美食协会的恐吓信。
“聂太太,请您立即停止对‘红烧肉’这一菜品的侮辱!您上次在冥界把孟婆汤改良成奶茶的行为,我们已经忍了。但您昨天发布的‘红烧肉十二分钟速成法’——也就是把生肉扔进正在喷发的火山口,声称利用地热均匀加热——已经严重挑战了烹饪学的底线!若不及时收敛,我们将在‘全宇宙最糟糕厨艺’大赛上,公开审判您的罪行!”
聂刚看完信,把信纸叠成了纸飞机,扔给了正在试图用洗洁精发面的沈芯语:“去。给他们长点记性。”
“去就去!”沈芯语把纸飞机砸在脸上,“我做的红烧肉怎么了?火山地热,纯天然,无污染!他们懂个屁!”
“带上孩子们。”聂刚补充道,“让他们当评委。他们的味觉,还没被那些所谓的‘美食’腐蚀。”
……
“全宇宙最糟糕厨艺”大赛现场。
场馆,被布置成了豪华的星际宴会厅。
空气中,弥漫着松露、鱼子酱和液态氮的香气。
评委席上,坐着三位泰山北斗。
左首,是“千舌老祖”,一个长了七根不同颜色舌头的美食家,能分辨出食物中每一粒盐的产地。
中间,是“光谱法师”,一个眼睛能发射X光的分析师,能瞬间报出菜肴的分子结构式。
右首,是“厌食公爵”,一个瘦得像骷髅的贵族,据说已经三百年没分泌过唾液了。
他们看着走进来的聂刚一家,眉头皱成了死结。
沈芯语,推着一辆锈迹斑斑的婴儿车,车上不是孩子,而是一口冒着黑烟的高压锅。
四个孩子,跟在后面。安安(哥哥)手里拎着一瓶洗洁精,安安(妹妹)抱着一罐还没开封的辣椒酱,大宝和小宝,一人手里攥着一把还在滴水的泥巴。
“就这?”千舌老祖的七根舌头同时颤抖,“这就是聂太太的参赛阵容?连个切菜板都没有?”
“切菜板?”沈芯语理直气壮,“好肉不需要切!整块炖,才劲道!聂刚,你说是不是?”
聂刚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如何优雅地忍受难吃的食物》,淡淡点头:“嗯。整块,省事。”
大赛第一轮:视觉呈现。
其他选手,纷纷拿出了绝活。
蟑螂科学家的“光速蜗牛刺身”,摆盘成了螺旋星系,还在自转。
水母艺术家的“哭泣黑洞浓汤”,盛在扭曲的时空碗里,喝一口,能让人瞬间抑郁。
轮到沈芯语。
她掀开高压锅的盖子。
“咕嘟——”
一股黑色的、粘稠的、像石油一样的气体,喷涌而出。
锅里的东西,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形状。
那是“红烧肉”。
如果那团碳化程度超过百分之八十的物体,还能被称为“肉”的话。
它的表面,覆盖着一层五彩斑斓的油垢,那是洗洁精和辣椒酱发生化学反应的产物。
安安(妹妹)适时地往锅里撒了一把泥巴:“妈妈,加料!香香的!”
“好孩子。”沈芯语慈爱地摸摸她的头。
千舌老祖探过头,用一根紫色的舌头舔了舔空气中的分子,瞬间,整根舌头焦黑:“嘶——!这是……这是把焦炭和洗洁精杂交了吗?!”
“错!”沈芯语纠正,“这是‘火山地热红烧肉’,辅料是‘安安(妹妹)牌天然矿物质泥’和‘大宝牌强力去油洗洁精’。不仅好吃,还能刷锅!”
第二轮:嗅觉冲击。
光谱法师站起来,眼睛射出红光,扫描沈芯语的锅。
“警告!警告!检测到未知化合物!碳氢比失衡!酸碱度爆表!这……这会产生神经毒素!”光谱法师尖叫,“这根本不是食物!这是生化武器!”
“生化武器?”沈芯语不乐意了,“你懂不懂欣赏?这叫‘复合香气’。前调是焦糊味,中调是洗洁精的柠檬香,后调是辣椒的刺激感,回味还有泥土的芬芳。层次分明,跌宕起伏。比你那碗‘黑洞浓汤’,有内涵多了!”
厌食公爵颤巍巍地伸出手,想捂住鼻子,却发现自己的鼻孔不知何时已经张到了极限:“太……太冲了……我的厌食症……好像要被治好了……不对,是更恶化了!”
第三轮:味觉审判。
这是最残酷的一环。
按照规定,评委必须亲自品尝。
千舌老祖硬着头皮,用那根幸存下来的蓝色舌头,沾了一点点“红烧肉”的汤汁。
入口的瞬间,他的七根舌头,像是触电了一样,疯狂抽搐。
“噗——!”
他喷出一口黑烟。
“这……这是什么味道?”千舌老祖口吐白沫,“先是苦,像黄连。然后是辣,像火烧。接着是咸,像海水。最后是甜?不对,是洗洁精的假甜!这味道……在打架!在我的舌头上打架!”
“那叫‘味蕾交响乐’。”沈芯语抱着手臂,一脸得意,“每一口,都是不同的体验。绝不雷同。”
光谱法师不信邪,强行吞咽了一小块肉。
下一秒,他的眼睛X光失控,疯狂扫射天花板,把穹顶打出了一排排整齐的洞。
“视觉……听觉……味觉……错乱了!”光谱法师抱着脑袋嘶吼,“我的神经元……在跳踢踏舞!这肉……这肉在给我的大脑做针灸!”
厌食公爵看着两个同僚的惨状,本想拒绝。
但沈芯语已经端着锅,走到了他面前。
“公爵大人,尝尝。这可是我特意为您准备的。加了安安(妹妹)的口水,助消化。”
厌食公爵看着那团黑乎乎的东西,三百年来第一次,分泌出了唾液。
那是恐惧的唾液。
他颤抖着,张开嘴。
沈芯语用勺子,粗暴地塞了一块进去。
“唔——!”
厌食公爵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没嚼。
他不敢嚼。
那块肉,像一块烧红的烙铁,贴在他的上颚。
紧接着,一股奇异的力量,从胃部升起。
不是恶心。
不是痛苦。
是……笑意。
一种无法抑制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笑意。
“呵……呵呵……”
厌食公爵开始笑。
一开始是低声的窃笑。
然后,变成了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眼泪横飞,笑得浑身颤抖,笑得那三百年的便秘都通畅了。
“太……太好笑了!这味道……哈哈哈!比宇宙笑话大全还好笑!我的舌头……我的舌头在讲相声!哈哈哈!”
他笑瘫在椅子上,四肢抽搐,显然是味觉神经被这极致的“难吃”给笑瘫痪了。
全场,死寂。
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不是给那道菜。
是给沈芯语。
她做到了。
她用一道菜,让美食家舌头焦黑,让分析师眼睛失明,让厌食症患者狂笑不止。
这已经不是厨艺了。
这是艺术。
是行为艺术。
是毁灭艺术。
“不……这不合规矩!”大赛主持人,一个长得像豌豆的公关机器人,尖叫道,“这……这是虐待评委!”
“虐待?”聂刚终于开口了。
他推着轮椅,缓缓上前。
伸出手,从锅里,夹起一块最黑、最焦的肉。
在万众瞩目之下,放进了自己嘴里。
他咀嚼。
动作优雅,从容。
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珍馐。
咽下。
“味道,不错。”聂刚淡淡地评价,“比昨天的好。昨天的,洗洁精放多了。今天的,泥巴比例刚好。硬度适中,适合磨牙。”
他看着主持人,眼神冰冷:“我的太太,做的菜,只有我能评价。”
“至于你们……”他扫视那三个瘫在椅子上的评委,“觉得难吃,是因为你们品位太低。欣赏不了这种‘大道至简’的境界。”
“这哪里是难吃?”聂刚冷笑,“这叫‘混沌初开’。这叫‘万物归宗’。这肉里,有火山的炽热,有洗洁精的凛冽,有泥巴的厚重,还有我太太的……笨拙。这才是宇宙的本味。你们那些精致料理,不过是掩盖真相的遮羞布罢了。”
说完,聂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扔在主持人脸上。
“这顿饭,我请了。”
“不用找零。”
“剩下的,当作这三个废物的医药费。”
“还有,”他转头,看着沈芯语,“回家。红烧肉,我还没吃够。”
沈芯语屁颠屁颠地跟上,推着那口还在冒烟的高压锅。
四个孩子,跟在后面,唱着跑调的儿歌。
“火山肉,喷喷香,爸爸吃了喜洋洋……”
“洗洁精,亮晶晶,妈妈做饭像神仙……”
……
回去的路上。
穿梭机里。
沈芯语看着正在慢条斯理咀嚼那块“焦炭”的聂刚,心疼地问:“聂刚,真的好吃吗?你别骗我。我看那个公爵,都笑疯了。”
聂刚咽下嘴里的肉,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好吃。”
“哪里好吃?”
“哪里都好吃。”
“可是,那么难闻……”
“不难闻。”聂刚打断她,“那是你的味道。笨拙的,莽撞的,不顾后果的,但真实的味道。”
“那我以后,还做给你吃?”
“做。”
“做糊了也吃?”
“吃。”
“做成了毒药也吃?”
“……”聂刚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捏了捏她那张沾着面粉的脸,“做成了毒药,我就先把你吃了。省得你毒死别人。”
“聂刚!你个大坏蛋!”
“嗯。”
“我就喜欢你这样!”
“知道。”
沈芯语笑了。
她靠在聂刚的肩膀上。
虽然今天,把全宇宙的评委都搞瘫痪了。
虽然把红烧肉做成了生化武器。
虽然把美食界的天花板给捅破了。
但奇怪的是,她觉得无比的幸福。
因为,在这个讲究色香味的宇宙里。
只有他,愿意无条件地,吃下她做的所有“黑暗料理”。
哪怕,那是要命的味道。
(第九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