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浊力吞祖神魂碎，墟前四战定终局
终极混沌墟，诸天唯一超脱天道之外的原始净土。
没有日月轮转，没有四时更迭，整片天地被厚重苍茫的原始混沌雾气包裹，雾气纯粹干净，不含一丝天道规则，不受世间任何棋局束缚。
这里是混沌一族起源之地，是始祖诞生的本源故土，也是十万年宿命棋局，最后的决战战场。
虚空通道缓缓闭合，四道身影稳稳踏足混沌墟大地。
脚下泥土皆是混沌本源所化，每一缕空气都蕴含开天之初最原始的大道气息，温润的本源之力自发渗入四肢百骸，悄悄安抚三人破碎的经脉与空洞的识海，缓慢稳住三人虚弱的生机。
可此刻，无人有心思感受故土本源的滋养。
整片混沌墟前方半空，天地昏暗，黑雾遮天蔽日，与后方纯净祥和的混沌故土形成极致割裂。
虚空中央，一座由原始混沌神链编织而成的四方囚笼静静悬浮，神链光芒日渐黯淡，锁链之上布满密密麻麻的黑色浊痕，裂痕遍布，早已不堪重负。
这便是虚空混沌囚笼，十万年前始祖本源耗尽之后，自行构筑的神魂安息之地，用来隔绝天道窥探，保住自身最后一缕残魂不灭。
而此刻，囚笼之内，战况惨烈至极。
白发凌乱的墨渊立身囚笼正中央，半边身躯已经被污浊漆黑的浊力覆盖，左眼彻底化为漆黑浊瞳，周身滔天黑雾翻涌不息，断臂之处新生出扭曲的黑色浊肉，模样诡异可怖，早已没了半分昔日混沌天骄的模样。
他双手死死按在囚笼中心那道近乎透明的金色神魂之上，周身全部浊力疯狂涌动，蛮横霸道地撕扯、吞噬始祖残魂本源。
金色始祖残魂光芒越来越微弱，神魂形体不断溃散，原本威严浩瀚的神魂之体千疮百孔，无数神魂碎片被黑雾强行剥离，涌入墨渊体内。
虚弱痛苦的神魂哀嚎，一声声回荡在整片混沌墟上空，听得人心神发颤。
“停下……墨渊，你可知吞噬始祖残魂，会彻底斩断混沌一族所有根脉……让诸天混沌大道彻底崩塌……”
始祖残魂声音虚弱颤抖，拼尽最后一丝神智劝阻，可语气之中，早已没有半分威慑，只剩下无尽惋惜与悲凉。
他看着眼前彻底沉沦的后辈，满心唏嘘。
当年天资冠绝族群、前途无量的混沌奇才，终究彻底被戾气与执念吞噬，沦为浊力傀儡。
墨渊闻言，头颅缓缓抬起，半边人脸半边浊魔，面容扭曲，神色疯魔又悲凉，双重情绪交织一体，笑声嘶哑刺耳，响彻天地。
“斩断根脉？崩塌大道？早已无所谓了。”
“从我被天道欺骗，亲手破开护族大阵，屠戮同族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背负万古骂名，受尽命封折磨，被天道玩弄十万年，我早就回不了头。”
“今日吞噬你的残魂，我便能彻底撕碎体内三道天道命封，挣脱一辈子的枷锁。”
“我要打败天道，撕碎这场棋局，哪怕从此化为浊魔，毁灭混沌大道，我也在所不惜！”
他这一生，都被困在天道棋局里。
年少被蛊惑叛族，事后被枷锁囚禁，万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看着仇人高高在上，看着同族接连死去，看着自己一步步沦为异类。
极致的不甘，早已碾碎他所有理智与底线。
他不在乎混沌覆灭，不在乎诸天崩塌，不在乎万古骂名，他只想挣脱天道，赢一次。
哪怕以混沌一族彻底消亡为代价。
话音落下，墨渊不再留手，周身浊力暴涨三倍，更加蛮横地吞噬始祖神魂。
轰隆！
一股碾压诸天、凌驾万道之上的完整渡劫境威压，彻底从他体内爆发开来！
此前落星秘境一战，他只是半步渡劫，身受重伤，命封炸裂；
此刻融合始祖残魂本源，冲破全部三道天道命封，桎梏全无，修为彻底跨越门槛，登临修仙界最终境界——渡劫境！
整片混沌墟空间剧烈震颤，大地裂痕蔓延，纯净的混沌雾气被黑雾疯狂侵蚀、污染，天地失衡，大道哀鸣。
渡劫大能，抬手便可碎星辰，覆山河，一念可崩塌一方世界。
如今的墨渊，战力远超此前所有人认知，早已不是众人能够抗衡的对手。
后方，李土豆、马敏、凌清鸢三人同时脸色惨白，身躯不由自主后退半步，浑身气血翻涌，胸口发闷。
即便身处超脱天道的混沌墟净土，不用直面天道威压，可渡劫大能自带的大道压制，依旧让失去修为、道基破碎的三人难以承受。
差距，已经大到令人绝望。
此前三人燃尽本源都只能勉强重创半步渡劫的墨渊，如今对方彻底突破至渡劫境，高下已然天差地别。
“完了，他真的突破渡劫了。”马敏眉头死死紧锁，手心攥紧，心底升起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从前还有一战之力，如今三人修为尽废，父亲带伤不能全力出手，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凌清鸢下意识靠近李土豆，清澈眼眸满是凝重，轻声开口：“他现在的力量，已经不属于这片天地了。”
渡劫境，已然触及天地大道本源，近乎半仙。
李土豆抬头，死死盯着半空之中半人半魔的墨渊，眼底神色沉沉，没有畏惧，只有沉重。
他能清晰感受到，此刻的墨渊，一半是混沌族人的本心，一半是被执念和浊力吞噬的魔物，本心尚存，却被彻底压制。
他不是纯粹的恶人，只是一个彻底绝望的复仇者。
一、始祖残魂留最后秘辛，天道真身将至
就在始祖残魂即将被彻底吞噬、神魂彻底消散的前一刻。
囚笼之内，仅剩最后一丝神智的始祖残魂猛地一颤，主动剥离一缕纯净无染的本源记忆金光，破开黑雾阻隔，无视渡劫威压，瞬间飞入四人身前，径直涌入李土豆识海之中。
这是始祖刻意留存，不被浊力污染的最后真相。
海量信息流瞬间冲刷少年识海，一段比父亲李玄宸讲述更加完整、更加惊悚的终极秘辛，毫无保留展露在李土豆眼前。
天道，从来不止是无形的天地规则。
它拥有自己的意识，拥有真身，拥有七情六欲，自私、冷酷、独裁，想要一统诸天万道，做唯一的至高主宰。
十万年前一战，天道分身出手重创始祖，真身一直蛰伏诸天之外休养，至今已然休养完毕。
最多三个时辰，天道真身将会亲自降临混沌墟。
此行目的，不是调解恩怨，不是收拾墨渊，而是彻底抹杀所有混沌遗脉，摧毁混沌起源之地，永绝后患。
墨渊叛族、混沌内战、三人心血来潮破局，所有一切，依旧还在天道的最终棋局之内。
天道从头到尾，都在坐山观虎斗，等着墨渊与混沌遗脉两败俱伤，最后亲自出手，一网打尽，彻底清除混沌这唯一的变数。
除此之外，记忆之中还有最后一道始祖遗言，单独告知李土豆一人：
混沌从来不敌天道，血脉力量永远被天道规则克制。想要赢，弃血脉，弃神通，弃一切外力，以人心道心逆伐天道，方有一线生机。
看完所有记忆，李土豆浑身一震，心神巨震，浑身冰冷。
原来他们拼死拼活打破棋局，依旧还在天道的算计之中。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墨渊是蝉，他们是螳螂，天道，才是最后的黄雀。
三个时辰。
留给所有人的时间，只剩下短短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之内，必须解决墨渊，否则天道真身降临，在场所有人，连同整片混沌墟，都会彻底湮灭，不留一丝痕迹。
“三个时辰，我们必须终结这场内战。”李土豆立刻转头，看向身前的李玄宸，声音急促凝重，“天道真身马上降临，我们没有时间拖延。”
李玄宸脸色彻底大变，眼底第一次浮现出真切的严峻。
他知晓天道狡诈，却没想到对方隐忍至此，等到最后一刻才打算亲自收场。
“我来拖住墨渊，你们三人立刻后退，进入混沌墟深处本源之地，提前接受本源洗礼，重塑道基，哪怕只能恢复一成力量，后续也能自保。”
李玄宸不再犹豫，白衣猎猎作响，迈步径直朝前踏出，独自一人直面渡劫境的墨渊。
他体内残存的天道矛伤毒素开始翻涌，经脉刺痛，可此刻别无选择，他必须挺身而出，挡住最强敌人。
“小心，他已经是真正的渡劫大能，和之前完全不同。”李土豆高声提醒。
李玄宸微微颔首，周身封存十万年的混沌清气全面爆发，没有丝毫保留。
原本温润柔和的本源气息瞬间变得浩瀚威严，远古混沌守护者的气势席卷全场，他虽身受重伤，无法发挥巅峰战力，可身为上一代混沌顶尖强者，底蕴依旧深不可测。
父子二人，一前一后。
一个是堕落混沌天骄，登临渡劫；
一个是族群旧日守护者，带伤迎战。
墟前首战，正式打响！
二、首战：父战渡劫墨渊，带伤苦战落于下风
“李玄宸，好久不见。”
墨渊低头看向下方白衣中年人，漆黑浊瞳微微收缩，残存的本心认出了昔日同族战友，语气复杂万分。
十万年前，二人同为族群高层，一同征战域外，一同守护荒原，曾是并肩作战的同族袍泽。
转眼万年过去，物是人非，立场对立，只能生死相向。
“当年我留你一命，让你沉睡虚空自保，没想到你如今彻底沦为浊魔，自毁本源，自断前路。”李玄宸目光冰冷，看着眼前彻底沉沦的同族后辈，满心惋惜，“停下吧，现在放弃吞噬残魂，我可以帮你剥离体内浊力，压制命封，还有回头的机会。”
墨渊仰头狂笑，笑声悲凉又疯狂，摇头回绝：“回头？我早就没有回头路了。玄宸，你我都是棋局牺牲品，何必惺惺作态。今日要么我死，要么你们全部留下，没有第三种选择。”
话音落下，墨渊不再废话，抬手一挥。
无需复杂印诀，无需积蓄力量，渡劫大能一念之间，漫天黑色浊力化作万丈浊风，裹挟破碎虚空之力，径直碾压而下。
空间寸寸崩塌，混沌雾气被直接腐蚀，大道裂痕遍布长空，威力远比灭族战矛更加恐怖。
李玄宸面色肃穆，双手快速结印，身前浮现一面古朴厚重的混沌守护玄盾，倾尽自身所有清气抵挡攻势。
轰隆——
惊天碰撞响彻混沌墟上空。
守护玄盾仅仅支撑一瞬，便布满裂痕，应声碎裂。
李玄宸身形猛地一颤，脚步连连后退三步，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白衣染血，体内潜藏的灭族战矛毒素瞬间全面爆发，伤口撕裂，神魂剧痛难忍。
一招，便身受内伤。
境界之差，天堑鸿沟。
半步渡劫与完整渡劫，看似一线之差，实则云泥之别。
更何况李玄宸身负万古旧伤，不能全力爆发，从开战的一瞬间，就已经落入绝对下风。
“你的旧伤还在，根本挡不住现在的我。”墨渊悬浮半空，冷漠俯瞰下方，语气淡漠，“玄宸，你很强，可惜你从一开始，就没有胜算。”
说罢，墨渊抬手再次出击，这一次，直接动用融合始祖残魂之后的混沌浊道本源神通——浊天灭混沌。
黑色浊力遮蔽整片天空，化作一只覆盖千里的巨大黑手，从天而降，想要一击镇压李玄宸，快速解决战斗。
李玄宸咬牙硬抗，倾尽全身力量反击，混沌神光与浊力疯狂碰撞，可每一次碰撞，他的伤势都会加重一分。
十招，三十招，五十招。
短短数十回合，李玄宸浑身伤痕累累，白衣彻底被鲜血浸透，气息大幅度衰弱，周身混沌清气越来越稀薄，彻底被逼至绝境。
他拼尽一切，依旧无法撼动渡劫境的墨渊分毫。
差距，肉眼可见。
“父亲！”
后方看着父亲节节败退、身受重创，李土豆心神紧绷，忍不住出声呼喊。
马敏更是双拳紧握，心急如焚：“再这样下去，父亲会被活活打死！”
三、二战：残躯再起，霸体微光驰援战场
眼看李玄宸即将被浊力大手镇压，生死一线之间。
一直虚弱伫立在后方的马敏，眼神骤然坚定。
她先天霸体虽已彻底燃碎，肉身根基枯竭，可她根植于心的守护道心从未消亡。
霸体之本，不在于肉身力量，而在于守护之心。
这里是混沌起源故土，整片天地充斥原始混沌本源，故土共鸣，唤醒她心底残存的守护火种。
“我不能看着父亲战死。”
马敏一声低喝，迈步主动冲出，奔向高空战场。
她没有修为，没有精血，没有肉身战力，可在混沌墟本源加持之下，胸口猛然亮起一抹微弱却坚韧的金色光芒。
那是霸体守护道心自主催生的无血霸体之光。
没有毁天灭地的攻击力，没有坚硬无敌的肉身防御，只有纯粹的守护屏障，替身前之人分担所有伤害。
漫天金色微光升腾而起，层层叠叠笼罩在李玄宸周身，硬生生扛下一部分从天而降的浊力巨手压力。
“小敏，不要过来！你没有修为，上来只是送死！”李玄宸大惊，厉声呵斥。
马敏脸色惨白，浑身颤抖，承受着渡劫浊力的冲击，五脏六腑剧痛难忍，可依旧死死支撑，不肯后退半步。
“我是混沌一族后人，我也是守护者，我可以分担伤害。”
她声音虚弱，却无比坚定。
从前一直是父亲守护族群，弟弟守护众人，这一次，换她来守护家人。
凭借纯粹道心硬抗渡劫大能攻击，无疑是以卵击石。
仅仅坚持三息时间，马敏浑身血管爆开，细密血珠遍布全身，身躯摇摇欲坠，口中不停溢血，濒临昏迷。
可她依旧死死撑住守护光幕，为李玄宸争取喘息之机。
二战开启，马敏驰援，依旧无法逆转战局，只是短暂拖住攻势，自身再度重伤。
四、三战：无心自生剑道，清鸢净浊护全场
马敏倒下在即，战场危机再临。
下一刻，一道纯白柔和的剑光，骤然从地面升起，直冲高空黑雾。
凌清鸢白衣凌空，缓步踏入战场。
她先天清道剑心早已燃尽，体内无半点灵力，识海无半点剑道感悟，按理来说，再也无法催动任何一剑。
可此刻面对污染混沌故土、残害同族的滔天浊力，她心底净世初心自发觉醒。
无心，亦能剑道自生。
无剑，亦可净化万浊。
不需要剑心，不需要修为，不需要招式，仅凭心中至净至善的执念，自发凝聚人间至纯净世剑光。
万千白色光雨从天洒落，温柔笼罩整片战场，疯狂净化肆虐天地的黑色浊力。
墨渊周身侵蚀神魂的浊力被快速净化，攻势不由自主迟缓几分。
克制关系依旧存在，哪怕少女没了剑心，她与生俱来的净世本源，依旧是浊道最大克星。
“清道本源，就算剑心破碎，你依旧能克制我……”墨渊眉头紧锁，眼底掠过一丝忌惮。
凌清鸢安静伫立虚空，白衣随风飘动，无剑无招，却净化四方浊雾，护住重伤的李玄宸与马敏，稳住濒临崩盘的战场。
可代价同样惨烈。
无心剑道强行现世，透支她仅剩的神魂生机，少女眉心刺痛，神魂再度开裂，一口鲜血喷洒长空，洁白衣衫血染红梅，身形一晃，险些从虚空坠落。
三战接连开启，三人轮番上阵，尽数负伤，依旧奈何不得渡劫境墨渊分毫。
战局，彻底陷入死局。
五、终局前置：凡人少年登空，无血脉无修为，逆伐渡劫
高空战场，黑雾滔天，伤者遍地。
李玄宸重伤力竭，马敏道心透支昏迷半空，凌清鸢神魂开裂气息奄奄。
己方战力，全线崩盘。
墨渊立于黑雾中心，威压席卷天地，俯瞰下方所有伤者，胜负已然分明。
“结束了。”
墨渊淡淡开口，抬手凝聚最后一道绝杀浊矛，打算一击终结战局，彻底镇压所有人。
就在这绝望至极的一刻。
一道单薄却挺拔的身影，一步步踏上虚空，迎着漫天浊雾，迎着渡劫大道威压，独自走向墨渊。
是李土豆。
此刻的他，没有混沌血脉，没有混沌重瞳，没有二阶真身，没有本源神通，一身修为彻底归零，经脉破碎，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
没有任何力量，没有任何底牌，一无所有。
他抬手拦住想要挣扎起身阻拦的凌清鸢，看向重伤疲惫的父亲与昏迷的姐姐，眼神平静却无比坚定。
所有人都已经拼尽全力，接下来，该轮到他了。
“土豆，回来！你只是凡人，上去就是送死！”李玄宸强忍伤痛，厉声大喊，满心惶恐。
一个凡人，直面渡劫大能，亘古未有，必死无疑。
凌清鸢看着少年独自走向黑雾的背影，眼眶瞬间通红，泪水滑落，想要上前，却浑身无力，只能哽咽开口：“不要去……求求你回来……”
面对所有人的劝阻，李土豆没有回头，脚步不停，一步步踏上高空，直面眼前万古最强的敌人。
他抬头，看着半人半魔的墨渊，声音平静清晰，传遍整片混沌墟。
“从前我依靠先祖血脉，依靠混沌真身，依靠起源之心，一路厮杀征战。”
“我一直以为，血脉越强，力量越强，我就越有能力守护一切。”
“直到今日我才明白，外力终究是外物，血脉会沉寂，神通会耗尽，修为会归零，唯有本心与道心，永不熄灭。”
始祖残魂最后的告诫，在他心底回响。
弃血脉，弃神通，弃外力，以人心逆伐天道，以凡躯抗衡渡劫。
“你被天道欺骗，一生身不由己，我同情你的遭遇。”
“但你屠戮同族，残害生灵，欲毁混沌本源，罪孽滔天，我必须阻止你。”
墨渊看着眼前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少年，眼底闪过一丝嘲讽，一丝惋惜：“你现在，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力量的凡人，凭什么阻止我？凭一腔执念吗？”
“对，就凭一腔执念。”
李土豆昂首，直面渡劫威压，浑身骨骼被大道威压压得咔咔作响，皮肉开裂，鲜血顺着额头滑落，却始终没有后退一步。
“从前我借混沌之力而行，今日，我以凡人之躯，逆伐渡劫，以人心，破万法。”
他没有动用任何力量，没有任何神通光芒，只是握紧双拳，怀揣守护家人、守护混沌故土、终结宿命棋局的本心，一步踏出，径直朝着滔天黑雾之中的墨渊，缓步走去。
凡人之躯，逆伐渡劫大能。
这是整个修仙万古岁月，从未有过的一幕。
下方众人呆呆看着少年孤独逆行的背影，满心震撼，泪水无声滑落。
没有光，没有挂，没有力量，唯有一颗永不屈服、永不退缩的赤子之心。
墨渊脸色终于彻底阴沉下来，被一个凡人直视挑衅，心底怒火翻涌：“不自量力，既然你执意寻死，我便先杀你，了结一切！”
绝杀浊矛瞬间迸发，直奔李土豆心口刺穿而去。
生死一瞬，少年眼底没有丝毫畏惧，眉心三道起源之心碎片同时亮起金、白、灰三色微光，三心合一，无招无式，仅凭一颗守护本心，直面绝杀一击。
凡人逆伐，一念抗渡劫。
墟前终局之战，彻底引爆。
而远方天际，一道横贯诸天、冷漠无情的天道眸光，已然穿透虚空，锁定整片混沌墟。
天道真身，已然抵达墟外，静静旁观这场最后的厮杀。
最终决战，内外皆敌，绝境至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