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这首诗放在致无限这一辑的最后，
因为你就是我的无限。
从你开始，我学会辨认这个世界。
你的声音是我听到的第一种语言，
你的心跳是我听到的第一种节奏，
你的脸是我认出的第一种形状。
在我还不会说话的时候，
你替我说出了饥饿、寒冷和恐惧，
把它们变成奶水、被子和怀抱。
后来我学说话，学走路，
每一步都离你远一点。
上学第一天，你站在校门口，
像一棵被钉在风里的树。
中学住校，每次回家，
你的白发就多几根，
像时间在你头上落了一层薄雪。
大学在千里之外，
你在电话里说一切都好，
但我听见厨房里只有一双筷子。
现在我给你写这首诗，
用你教我的第一个字。
母亲，你是我的原点，
是我这辈子最早学会的坐标系。
在你的原点里，
我测量了爱的高度、忍耐的长度、
和付出的深度。
也许有一天，我也会成为某个人的原点，
那时我会像你一样，
站在那里，不说话，
只是静静地等待，
像一棵树等待春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