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你的面前,
你站在我的面前,
中间隔着一层玻璃,
和一层薄薄的反光。
我抬手,你也抬手,
我皱眉,你也皱眉。
你学我学得太像了,
像到让我怀疑:
你是不是比我更早就会这些动作,
我只是在模仿你。
这二十多年,我每次站到你面前,
你都用同样的眼神看我。
那种眼神不评判,不躲避,
只是安安静静地
把我从头到脚看一遍。
看我的头发乱了没有,
看我的衬衫扣子系对了没有,
看我的眼睛里
是否还住着当年那个
对着镜子练习演讲的少年。
今晚,我在凌晨三点走到你面前,
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
在你我之间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你的脸模糊了,
轮廓还在,眼神也在,
只是比白天少了些锐利,
多了些疲倦。
我忽然发现,
我们都老了——
鬓角有了白发,眼角有了细纹,
下颌线不再锋利,
但在你面前,
这些都不需要掩饰。
我们就这样对望着,
像两个老友,在深夜的月光里
达成一个默契:
我不嫌弃你,
你也别嫌弃我,
这辈子还要靠你
每天早晨确认一次:
这个人还在,还没放弃,
还愿意对着镜子里那张脸
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