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像怕蛇、怕高、怕雷声那样具体,
它没有形状,没有重量,
没有可以避开的方位。
它只是在某个普通的下午
忽然涌上来——
为什么是这些而不是那些?
为什么是在这里而不是在那里?
为什么活着,而不是不存在?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
但它们挤在胸口和气管之间,
让人想大口呼吸又喘不上气。
我试过用忙碌填满它:
加班、追剧、刷手机,
把所有空隙都塞满信息。
但夜深人静时它又回来了,
像潮水退去后露出的海底,
每一块礁石都在说:
你看,这些东西下面,
什么都没有。
存在主义哲学家说这叫“荒谬”,
佛家说这是“空”,
诗人们把它写成
“我们短暂的一生不过是
两个永恒之间的一道闪电”。
这些解释都很精妙,
但在凌晨三点,面对天花板,
精妙不值一提。
天花板只是白着,
我只是一具会呼吸的身体,
在这个时间点上
被抛进这片虚无里。
后来我学会了一件事:
不去填它,不去解释它,
不去害怕它。
只是给它倒一杯水,
让它坐在房间角落的椅子上,
像一位沉默的客人。
它还在那里,但不再堵在喉咙里了。
虚无是一道门,
穿过去之后,
所有的意义不是被消解了,
而是需要我亲手去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