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右手放在左肩上,
轻轻拍了拍。
这个动作很轻,
轻到如果有人在场
会以为我在拂灰。
“没事的。”我对自己说,
嘴唇没动,声音在胸腔里绕了一圈,
从里面传回耳膜。
这三个字从别人嘴里听惯了,
从自己嘴里说出来
却像第一场春雨,
落在了干涸的河床上。
我回顾了今天让自己难堪的事——
在会议上说错了一个数据,
同事的目光像一排探照灯扫过来。
在朋友圈发了又删了一条动态,
怕别人觉得矫情,
又怕没人觉得。
下午母亲打电话来,
说膝盖又疼了,
我用轻快的语气说没事多休息,
挂掉后坐在沙发上,
把遥控器按了二十几下。
现在,我坐在这里,
充当自己的父母、朋友、心理医生。
一个我负责难过,
另一个我负责把他拉起来。
幸好这些年,已经熟练掌握了
这门分身术——受伤时
立刻从身体里走出另一个自己,
蹲在身旁说:我在这里,
没人看见,没关系。
右肩还在掌心里,
掌心的温度透过了衬衫。
我站起来,
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以茶代酒,和自己碰了个杯。
杯沿碰到牙齿时发出轻微的脆响,
像某个仪式
终于被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