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收到这封信时,
我已经走了很远的路,
变成了你。
你一定记得今天这个夜晚——
台灯把影子投在墙上,
外面下着雨,晾在阳台上的衣服忘了收,
明天还要早起上班。
你一定记得我是怎么
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下这些,
像一个在时间瓶里装纸条的人,
不知道瓶子会漂到哪里,
也不知道捡到它的人
是否还认得瓶口封蜡上的指纹。
我想问你几件事,但你先别急着回答。
你头上的白发比现在更多了吗?
你还住在现在这座城市吗?
那个说要一起变老的人,
还睡在你旁边的枕头上吗?
你现在还会在凌晨醒来,
面对天花板的空白发呆吗?
还有,你现在快乐吗——
不是那种大起大落的快乐,
是每天早上睁开眼睛,
觉得今天还可以的
那种闷闷的、不太说话的踏实。
如果你现在过得不好,
别怪我。我已经在做我能做的了,
在每一个岔路口,
我都选了当时觉得最对的方向。
如果还是偏了,
那是风,不是舵。
如果你现在过得好,
也别忘了谢谢我——
这个深夜里还在给你写信的人。
他把最好的日子留给你了,
自己只留了失眠、犹豫、
和一份还没有兑现的勇气。
好了,我该睡了。
明天还要早起,
就像你明天也会早起一样。
我们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时间,
你在那头,我在这头,
像两条共用同一根铁轨的火车,
你载着我所有的可能,
在向前行驶。
到站时,请鸣一声笛。
那就是我听到的,
关于未来的全部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