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得没有预兆,走的时候也不告别。
打在铁皮棚顶上是急促的鼓点,
落在芭蕉叶上是缓慢的低语,
滴在窗玻璃上是一行一行
正在被擦去的字。
你把街上的行人赶进屋檐下,
把撑伞的情侣挤得更近一些,
把那个没带伞的奔跑的孩子
变成了一个踩着水洼跳舞的精灵。
你不管他是谁,只管用最细的银线
把他缝进这幅叫做“雨天”的画里。
你洗掉积在树叶上的灰,
洗掉柏油路上黏着的口香糖,
洗掉这座城市的汗和泪和疲倦,
把它们冲进下水道,
让它们变成地下河的秘密。
然后你停了。太阳出来,
你把位置让给彩虹,
自己退回云里,不领功,
只是留着水洼和草叶上的水珠
作为来过一趟的证据。
我在你走后推开窗,
空气里还有你的味道——
那是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气味,
是童年的夏天、是放学路上的奔跑、
是和某个人共撑过一把伞的潮湿记忆。
雨水,你是天空寄给大地的一封信,
每个字掉下来就碎了,
但整封信的意思是:
我会再来的。下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