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窗台上跳下来,
四只爪子同时着陆,
轻得像一片被风放下的树叶。
你走过来,尾巴竖成天线,
在我脚边绕了一圈,又一圈,
把我的脚踝当成你的领地。
你不说话,只用瞳孔跟我交流——
早晨眯成一条缝,是慵懒;
正午圆成两粒琥珀,是好奇;
晚上在黑暗中放大成两汪深井,
井底有光,是你藏在身体里的夜。
你突然跳到我的膝盖上,
把身体团成一个毛茸茸的圆,
开始呼噜。那声音从你胸腔深处传上来,
像一台微型的发动机在预热,
不为什么,只为此刻,为这个下午,
为这个被你选中的膝盖。
他们说猫是养不熟的,是独来独往的猎人,
是永远不会像狗那样爱你的。
但他们不知道,你在凌晨跳上床,
用额头撞我的下巴;
不知道你把抓到的第一只飞蛾
衔到我枕头边,当作礼物;
不知道我发烧时,你在我胸口上趴了一整夜,
用你的体温给我当热水袋。
猫,你用你的冷漠保护了我——
你教会我,爱可以不加绳索,
可以不喊名字,
可以在同一个房间各自占据一个角落,
却依然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你是我的禅修师,我的暖脚炉,
我在这喧闹世界里
唯一一个不需要说话就能互相理解的室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