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从滑梯顶端滑下来的那个瞬间,
是泡泡在阳光下炸开的那个瞬间,
是追着肥皂泡跑过整片草地,
终于用手指戳破最圆最大的那一个时
从胸腔里迸出来的、不加控制的快乐。
这笑声没有音准,没有节拍,
有时尖得像哨子,有时哑得像破锣。
但它比任何一首交响乐都更接近
人类发声的原始意义——
不是为了歌词,不是为了让谁感动,
只是因为身体里的快乐太满了,
必须找条缝溢出来。
它溢进大人的耳朵里,
把他们从报表、房贷、工作的焦虑里
暂时捞出来。
地铁上有人翻白眼,你不管;
餐厅里有人皱眉,你不管。
你只管在那一刻,用尽全身力气
把肺里的空气转化成这世上最不需要翻译的语言。
这语言还没被语法污染,
还没学会“应该”和“不许”,
还没被教育成得体的微笑。
孩子,等你长大了,
也许不会再这样笑了。
你会学会点头,学会抿嘴,
学会在适当的时候发出适当的笑声。
但今天,你只管笑,尽情笑,
用你最响亮的音量
替你未来的那个成年人
储存这一声毫无理由的、纯粹的、响彻云霄的
快乐。
它会像埋在土里的种子,
在很多年以后,
也许会在某个月亮很圆的晚上
忽然破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