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胖子今天又是一早就到祥发厂那边去了？”

汤涌走向自己的工位，坐到自己的椅子上，打开自己的办公电脑，拿出自己的手机，随即把目光投向吴泽生的工位。他注意到，吴泽生的工位基本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仍然显得足够空荡。除办公电脑之外，连接在插排上面的只有一个用来给手机充电的充电插头。

“对啊！”王腾飞重重地点头，一边把自己的手机插到充电插头上、一边向汤涌挥舞手掌，“是钱总让他直接过去的啊！你没注意看群里面的消息吗？现在，我们在祥发厂那边生产的合同必须得尽可能地赶进度，更是必须得有人时刻盯着！而且，我们还得尽可能地保证，不会再发生任何意外！要不然，客户非得向我们索赔不可！”

齐承光略微低下头，把目光投向正在屏幕下方的任务栏当中连续闪烁的聊天软件图标。他很庆幸，王腾飞和汤涌都一直没有过多地追问他和吴泽生在祥发厂里遭遇的那一场意外的具体细节。即使王腾飞和汤涌都不属于喜欢多嘴、喜欢打探他人隐私的人，他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对此担心。

“哦……”汤涌当即低下头，在自己的手机屏幕上连续点击，打开自己手机上的聊天软件，扫视工作群里面的消息，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是这样啊……也对，也对……他们那边的生产进度，确实是需要抓紧……让胖子赶过去催，也确实是最合适的……”

“是啊！”王腾飞再次点头，“要不是于厂长已经答应钱总会派人时刻跟随胖子一起行动，也已经承诺会把厂里的所有大型设备全都重新检查，只怕钱总还得再让齐哥或者我跟着胖子一起过去呢！平白无故再往那边跑一趟，还得把人累得够呛！”

齐承光仍然没有多说什么，整个人聚精会神地盯住电脑屏幕，把鼠标指针移动到自己的工作邮箱当中收到的那一封广告邮件上方，打开邮箱当中的“报告垃圾邮件”一栏，把那一封广告邮件标注为垃圾邮件并将其删除。平日里，每当他的工作邮箱收到诈骗邮件、广告邮件等多种不同的垃圾邮件，他总是会把这样的邮件向邮箱系统报告，并且在第一时间把它们全部删除。即使公司里的每一个人的工作邮箱当中都有自动过滤垃圾邮件的过滤系统，不同的工作邮箱里还是会偶尔收到垃圾邮件。

“那……照这么说，咱们今天面试的事……是不是……既用不到他、也用不到我啊？”

汤涌连续打开自己的工作电脑当中的邮箱和聊天软件，再抬起手指，先指向吴泽生的工位、再指向自己。

“我们几个……还是只要干自己手头上的活就行？”

“那是当然的啊！”王腾飞再次用力挥手，并且露出略微有些不满和不耐烦的表情，“我们今天要面试的人，是两个女的！而且，她们两个都不是前来应聘负责跑工厂业务的业务员的！面试她们，不仅用不到你和胖子，也用不到我！钱总没嫌我们碍事、没把我们都指使出去，就已经挺不错了！”

“哦……是这样啊？”

汤涌再次露出思考问题的表情，缓慢地点头。只不过，他手上的动作丝毫不慢。只在他回答王腾飞的话的时候，他已经用手指在手机上的聊天页面里连续编辑完三条文字信息，并把这三条文字信息依次发送出去。发送完最后一条信息之后，他又露出带有几分疑惑的表情，先把目光投向林子娴和韩霜的工位，再把目光投向会客室。

“那么……负责和钱总一起面试的，是韩姐和小林吗？还是……需要齐哥和她们两个一起来啊？”

“应该是需要我和小韩一起来。”

齐承光目不转睛地盯住电脑屏幕，没有把脑袋转向汤涌。他略微加快语速，说话的语气仍然显得足够平淡，几乎完全没有显露出任何个人情绪。

“你们两个应该都知道，咱们公司里面的大多数办公室里的工作，不只是她们两个在处理，有时也需要我帮她们一起处理。而且，关于制作合同单据和线上联系客户这两方面，钱总也可能会让我来向两名应聘者提问。根据钱总的习惯，这种事，最好是让两个人来办。他应该会认为，我和小韩比较合适。”

“对！没错！”

王腾飞当即用力地点头，先把目光投向齐承光，再把手掌伸向林子娴的工位，手指对准摆放在林子娴的椅子上方的靠垫连续指点好几下。

“齐哥，我也觉得让你和小韩来面试应聘者比较合适！不应该让小林来干这个！她懂什么啊？她会什么啊？她整天只知道坐在电脑前面偷偷摸摸地看剧，还有就是坐在椅子上面抱怨！就她这样的人，还能面试别人？我看，要不是她能碰上我们公司，要不是钱总对她足够宽容，她能不能找到像样的工作，恐怕都是不一定的事！”

“哦？是吗？”

齐承光没有正面回答王腾飞的话，而是显露出一副故意装糊涂的样子。凡是涉及对其他同事或者对任何一个在日常工作中能够接触到的人的评价，他从来不会乱说话，也不会轻易地附和其他人的话。

“那是肯定的啊！”王腾飞再次挥舞手掌，随即把目光转向自己的电脑屏幕，“她这样的人，无论在哪里的求职者群体里，都是一抓一大把！如果小林她离开我们公司，我绝对不相信，她能够只凭自己的能力找到和这份工作差不多的工作！”

齐承光没有再说任何话，只是适当地把自己的脸贴近电脑屏幕，随即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他拿起摆放在左手边的水杯，喝下一口水，随即开始打字回复连英辉：

我今天下班之后应该没有什么特殊安排。不过，如果我不得不工作到很晚才下班，我下班之后应该就会直接回到我的住处。你是有什么事需要和我当面谈吗？

还没等到连英辉回复消息，韩霜的身影便从公司大门之外显现出来。她不紧不慢地用自己的电子门卡开门，走进公司里，向已经在工位上坐好的同事们问好，随即把手提包摆放到自己的工位的边缘位置，再从自己的桌面上的餐巾纸盒里抽出两张餐巾纸，开始擦拭自己的水杯。把水杯擦干净之后，她不紧不慢地走到饮水机前方，接满一杯温水，把水杯放回到自己的桌面边缘位置，再把自己的手机摆放到手机支架上方，随后才打开自己的办公电脑。

齐承光没有把过多的注意力集中到韩霜身上，仍然在认真地比对分别储存在自己的办公电脑里、公司的网盘里和网站后台当中的产品图片信息。王腾飞和汤涌则分别打开储存在网盘里的工作日志，并且分别在电脑上的聊天页面当中回复消息。

“齐哥，”韩霜同样打开网盘当中的工作日志页面，并把聊天软件里面的工作群页面一同打开，转过头，看向齐承光，“待会儿，来应聘的人到公司之后，我们还需要专门准备什么东西吗？”

“应该不需要，”齐承光直接回答，“钱总没有让我们专门做什么准备。我们只需要把应聘者投给我们的简历准备好就行。等她过来之后，钱总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只要不出任何意外，我们要走的流程基本就和钱总招你和小林进来的时候差不多。”

“好的。”

韩霜当即露出满意的表情，轻轻地点头，随即把手伸向摆放在餐巾纸盒旁边的塑料包装盒，从塑料包装盒当中取出一张湿巾，先用湿巾擦拭自己的手掌，再用湿巾的另一面擦拭电脑的键盘和鼠标。没有人注意到，她的表情略微显得有些勉强。在她开口对齐承光说话的时候，她的嘴角还小幅度地抽动一下，像是某种情绪所造成的肢体反应。

齐承光再次深呼吸，扫视聊天软件当中的消息列表。好几个聊天群当中冒出来的新消息依次移动到聊天列表的最上方，一下子便把连英辉的账号挤到列表下面去。他用鼠标连续点击几个聊天群的图标，让它们表面的所有新消息提示依次消失。即使不去看，他也知道，那些聊天群里面大部分的内容都是对他没有任何用处的废话或者垃圾链接。

不一会儿，钱达峰便出现在公司门口。他不紧不慢地扫视公司内部的每一片区域，随后才打开大门，走到距离大门最近的两个工位前方。

“钱总好。”

“钱总好。”

员工们依次停下自己手头上正在做的事，把头转向钱达峰并向他问好。

“嗯。”

钱达峰不紧不慢地点头，随即把目光转向自己的斜前方，扫视林子娴的工位，目光连续扫过几乎快要占据桌面上三分之二的空间的各种物品。

“怎么回事？小林竟然还没到？”

“啊？”

刚刚重新拿起自己的手机的汤涌忍不住把手机重新放下，再把目光投向林子娴的工位，显露出一副刚刚注意到她目前还没有到的样子。

“嗯？”

王腾飞也略微皱起眉头，把目光投向林子娴的办公电脑，嘴角轻微地抽动一下。只在一瞬间，他便重新把目光转向自己的电脑屏幕，很明显是不愿意过多地关心这件事。

“啊？这……”

韩霜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当即转过头，把目光投向自己身旁的座位。随后，她又突然注意到，自己的聊天软件页面当中已经连续弹出同一个账号发来的好几条新消息。而且，给她发来新消息的人，正是林子娴。

“嗯？”

钱达峰当即注意到韩霜的动作，随即把目光投向韩霜的电脑屏幕。他自然能够直接认出林子娴的社交账号的头像。

“钱总，小林刚刚给我发来消息！”

韩霜拿起鼠标，点击聊天列表页面，打开林子娴的聊天窗口，连续点击林子娴发来的语音消息，让林子娴说的话通过电脑音箱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她说，她在路上遇到意外状况！她目前还在公交车上！她坐的公交车刚刚遇上一起事故！好几辆出事故的车把整条路堵得严严实实的！她刚从公交车上面下来，正在想办法往公司赶呢！”

“啊？”钱达峰当即皱起眉头，“怎么会这样？她是在哪条路上遇到的事故？还刚刚从车上面下来、刚刚单独给你发消息？”

“应该就是在这儿。这是她刚刚单独发给我的定位。还有一段她拍下来的视频。”

韩霜拖动鼠标，让鼠标指针向下移动，用它连续指向位于聊天页面底部的一条地理定位和一幅视频播放画面。

“哦？”钱达峰当即低下头，把目光投向那一条地理定位，注视图片上方显示出的地址。

齐承光把眼角的余光投向韩霜的电脑屏幕，略微皱起眉头。一道微弱而不易被察觉的半透明光芒从他的下巴和颈部相连的皮肤表面冒出来，一闪而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