舷窗外，星光洒进来。舰内的灯光很柔和。陈默坐在静修垫上，呼吸平稳，手指上的麻感慢慢消失。欧阳振华站在星图墙前，眼睛没动，但已经在查看主控系统的数据。那条写着“高潜力个体觉醒信号”的记录，三分钟前已经上传完成。
这时，通讯面板亮起红蓝交替的光。
“星际联盟总部，请求接入观礼厅频道。”机械女声响起。
欧阳振华抬手一点，批准了。他知道躲不掉。一个矿工出身的年轻人，两天内从零突破到炼气入微，还自己改了《潮汐呼吸法》的节奏。这种事一旦被系统发现，肯定会被盯上。
“走吧。”他看向陈默，声音很轻，“有人想见你。”
陈默睁开眼，眨了一下。他没说话，站起来拍了拍衣服——那是他在矿区穿的旧工作服，还没换。
两人走出房间，脚步在金属地上发出声音。路过的监测环自动启动，扫到陈默的生命频率后闪出绿光，像是在认可他。观礼厅的门打开时，里面已经站着一道全息投影。
是艾丽西亚。她穿着联盟的标准长袍，肩膀挺直，表情严肃。身后是联盟总部的议会厅，空中飘着几十个文明的标志，说明这次通话是公开的。
“欧阳讲道者。”她点点头，“还有……新晋修真者，陈默先生。”
陈默喉咙动了动。“我……就是。”他说得有点紧张。
艾丽西亚直接开口：“根据星际监测系统的报告，你的修行方式被列为‘非标高效型’典型案例。你用自己的经验重新调整功法节奏，打破了传统教学对固定流程的依赖。这不是小事。它可能会影响未来的修真方向。”
她看着陈默：“所以，我以联盟主席的身份正式表达关注——我们希望你，陈默，能成为新一代修真的代表人物。”
弹幕立刻炸了。
【？这才两天就要当代表？】【别慌，她说的是希望不是命令】【可联盟都点名了，压力太大了吧】【看他手都在抖】
欧阳振华站在旁边，手背在身后，一句话也不说。他知道这一刻必须由陈默自己来面对。
厅里安静了几秒。陈默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有老茧，指缝还有洗不掉的灰。他曾用这双手推过矿车，在地下干了八年。现在，这只手要面对的是整个星际的目光。
“我……”他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些，“我不知道能不能当什么代表。”
弹幕刷得更快。
【说实话！】【比吹牛强】【这才是真人】【但他接下来会怎么说？】
陈默抬头，看着艾丽西亚的投影：“但我愿意试。我会努力，不辜负这个期望。”
语气很平，没有喊口号，也没有立誓言。就像当初在矿井里答应多值一班那样简单，但很认真。
艾丽西亚眼里闪过一丝赞许：“很好。态度比天赋重要。联盟不会干涉你的修行，也不会给你定任务或考核。我们只保留观察权，让你在一个自由的环境里成长。”
她转向欧阳振华：“你们的教学模式正在影响其他星域。已经有十二个边缘星区申请接入，想复制启明号的方式。我们需要一个参考例子，而你们正在成为那个例子。”
欧阳振华点头：“只要不干扰学员自己感受，我们可以接受观察。”
“协议已生成，三秒后自动签署。”艾丽西亚笑了笑，“祝你们顺利。”
投影消失，信号断开。
厅里又安静下来。只有头顶灯发出轻微的响声。
欧阳振华转头看陈默。他还站着，胸口起伏快了些，但眼神清楚。
“感觉怎么样？”欧阳问。
“像第一次让我操作主钻机。”陈默苦笑，“上面说你能行，可机器一开动，才知道重的不是手柄，是肩膀。”
欧阳明白这话的意思。那种被推上去的感觉，看着风光，其实压得人喘不过气。
“从明天起，你要带新学员了。”他说。
陈默一愣：“我？带别人？”
“你是第一个靠自己走通这条路的人。”欧阳说，“别人信理论，但他们更信活生生的例子。你不用教得多好，只要让他们知道——出身不重要，方法可以不一样，只要走得通，就是对的。”
陈默抿了抿嘴，慢慢点头。
两人走出观礼厅，走向主控走廊。灯光一路亮起，照出前方教学中枢的大门。路上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
弹幕还在滚动。
【他已经开始了】【不是讲课，是走路】【这一趟走完，身份就变了】【以前是学生，现在是榜样】【欧阳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这才是真正的传道】【压力给足了，信任也给够了】【下一波报名的人今晚就得爆】
欧阳在门前输入密码。门开前一秒，他看了陈默一眼：“记住，他们期待你，是因为你做到了别人没做到的事。但你不必为他们的期待活着。你只要走自己的路就行。”
门滑开，里面的操作台已经加载好今天的课程。墙上星图多了三个闪动的点，是刚通过审核的外域接入请求。
陈默站在门口，手微微握紧，又松开。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走廊尽头的灯一个个熄灭。
教学中枢的主屏亮起蓝光。
欧阳走入光影中，背影笔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