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说到,大雁塔寺外,魔氛如墨,将日光遮蔽得严严实实,佛道众圣与魔军厮杀正烈,兵刃交击之声、怒喝之声、惨叫之声交织在一起,震得城墙都嗡嗡作响,仿佛随时都要崩塌一般。双方你来我往,杀得难解难分,战况胶着,一时之间竟分不清胜负,直叫观战的百姓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危急关头,北边的天际忽然起了变化。先是一缕金光穿透厚重的魔雾,紧接着,大片大片的祥云如同潮水般涌来,祥瑞之气腾腾而上,宛如天河倒悬,瞬间驱散了周遭的阴霾。那祥云之上,隐约可见神兵天将的身影,正是驰援长安的援军到了。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九天荡魔祖师真武大帝。只见他身着皂袍,袍角在风中猎猎作响,手持玄天七星剑,剑身在瑞光映照下闪烁着凛冽的寒芒。祖师脚踏玄色莲台,稳稳立于云端,目光如电,扫视着下方的战场,一声怒喝:“邪魔歪道,也敢在此放肆!” 这声音如同惊雷滚滚,震得魔军阵脚顿时有些松动。
在真武大帝身后,五路龙神列阵排开,青、赤、白、黑、黄五色神龙各展神威。青龙腾云驾雾,吐纳青气,所过之处,魔雾纷纷消散;赤龙周身燃烧着熊熊烈焰,火焰所及,魔兵无不哀嚎;白龙喷吐寒气,将魔军的攻势冻结;黑龙掀起黑水巨浪,冲刷着魔阵;黄龙则引动大地之力,让魔兵脚下的土地变得泥泞难行。龟蛇二将更是威风凛凛,龟将背负着“镇邪”宝印,每一次落下,都让魔兵心神剧震,邪力溃散;蛇将舞动着“缚魔”长索,专捆那些试图逃窜的魔将,让他们难以脱身。
敌我双方见援军已到,更是卯足了力气,各自施展神通,大战再次升级。那魔族军师无相使,先前被破了魔功,此刻攻势已然衰弱不少,可依旧不甘心,驱动着残余的魔雾,想要做最后的挣扎。他口中念念有词,魔雾中伸出无数只黑色的利爪,朝着众圣抓去。
行者见状,眼中精光一闪,嘿嘿一笑:“师相来得正好!” 他从头上拔下一把毫毛,迎风一晃撒向空中,口中喝道:“变!” 刹那间,数十个一模一样的行者出现在战场上,个个手持金箍棒,朝着魔军杀去。这些分身有的抡起棒子,朝着魔兵的脑袋狠狠砸下,有的则用棒子横扫,将成片的魔兵扫倒在地,棒影翻飞,如同狂风过境,把那些前来驰援的魔军搅得七零八落,魔尸横飞。
唐王李世民手持七星龙泉剑,立于阵前,只见他剑指苍穹,朗声道:“今日,便与诸位一同荡平这些魔障!” 净坛使者八戒挥舞着九齿钉耙,瓮声瓮气地喊道:“俺老猪也来凑个热闹,让这些魔头尝尝俺的厉害!” 真武大帝看了二人一眼,微微颔首。没想到三人竟心意相通,默契地组成了三才北斗阵型。
唐王居中,身上散发着凛然正气,龙泉剑挥洒间,剑气如虹,仿佛能够斩断世间一切混沌;八戒守在前边,九齿钉耙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次落下,都带着千钧之力,将那些近身的魔将一一打退;真武大帝殿后,玄天七星剑虽未出鞘,但那股凌厉的剑意已然弥漫开来,笼罩着整个战场,死死地镇压着黑煞、裂山等一众魔将魔兵。阵中罡气流转不息,如同银河倾泻,魔兵只要一触碰到这罡气,便瞬间化为飞灰,魔将们见状,无不心生胆寒,攻势也变得畏缩起来。
门神秦叔宝和尉迟恭,还有二判官崔珏、陆之道,则守在藏经阁附近,专门对付那些试图靠近藏经阁的魔兵。秦叔宝双锏挥舞,寒光闪闪,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魔兵身上,魔兵但凡被锏碰到,无不倒地不起;尉迟恭的铁鞭更是威力无穷,一鞭下去,便能将魔兵抽得魂飞魄散。二判官手持生死簿残页,口中念着咒语,残页上墨光闪烁,散发出勾魂索魄的力量,那些魔兵魔将被这光芒照到,顿时魂魄大乱,行动迟缓,纷纷被斩杀。
战场上,杀声震天,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裂山魔将力大无穷,挥舞着巨大的开山斧,朝着悟空猛劈过来,悟空不慌不忙,举起金箍棒迎了上去,“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裂山魔将只觉得手臂发麻,虎口开裂,心中大骇。悟空趁机反击,金箍棒如同狂风暴雨般落下,裂山魔将左支右绌,渐渐不敌,被悟空一棒打中肩头,惨叫一声,魔身摇摇欲坠。
唐王与无相使缠斗在一起,无相使的魔功被破后,实力大减,渐渐落入下风。唐王的佩剑招招凌厉,直指无相使的要害,无相使被逼得连连后退,身上被剑气划伤了数处,黑色的血液不断流淌出来。他见势不妙,想要驱动魔雾逃跑,却被唐王的剑气死死锁定,难以脱身。
真武大帝目光如炬,紧盯着黑煞魔将。黑煞魔将指挥着一众魔兵,想要冲破防线,却被真武大帝的剑意压制得寸步难行。他见裂山和无相使都已落败,心中萌生退意,想要带领残兵逃离战场。可五路龙神早已堵住了他的去路,五条水龙盘旋交织,形成一道坚固的水墙,黑煞魔将几次冲击,都被水龙击退,魔兵死伤惨重,哭嚎声不绝于耳。
战至午后,魔将们已是强弩之末,再也支撑不住。悟空瞅准机会,一棒狠狠砸在裂山魔将的天灵盖上,裂山魔将惨叫一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了。黑煞魔将见裂山已死,更是魂飞魄散,转身就逃,却被唐王的剑气和真武大帝的剑意同时击中,魔魂瞬间破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呼,也化为了齑粉。
无相使见大势已去,知道再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驱动最后一缕魔雾,将身边的残兵聚拢起来,朝着西方逃窜而去。在逃窜的同时,他悄悄遁出一个分身,这分身如同鬼魅般潜入藏经阁,放出一股微弱的魔气,这魔气如同墨汁渗入宣纸一般,悄无声息地朝着真经蔓延而去。而此时,众人都在追击魔兵,打扫战场,谁也没有察觉到这潜藏的危机。
随着魔军的败退,长安城外的魔雾渐渐散去,阳光重新洒落在大地上,照耀着满目疮痍的战场。悟空收了身外化身,扛着金箍棒,哈哈大笑道:“这些魔头,也不过如此,还敢来犯我长安,真是自不量力!” 八戒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和污渍,嘟囔道:“可把俺老猪累坏了,这一仗打得可真够狠的。” 唐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冠,走到真武大帝面前,深深一揖道:“多谢祖师仗义驰援,解了长安之危,朕感激不尽。” 真武大帝微微颔首,说道:“护佑人间,乃是本分,唐王不必多礼。” 五路龙神和龟蛇二将也收了神通,立于云端,神情肃穆,接受着众人的敬意。
有诗为证:
北天之上显真容,荡魔祖师下九重。
五色神龙驱黑雾,龟蛇二将立奇功。
唐王仗剑英姿发,大圣挥棒气势雄。
八戒钉耙威力猛,魔军溃败影无踪。
长安此日重光复,瑞气祥云满碧空。
此时,战场上的厮杀声渐渐平息,只剩下众人收拾残局的声音。魔军已经退去,长安之围暂解,众人脸上都露出了疲惫却欣慰的笑容,只是那藏经阁中悄然蔓延的魔气,如同一颗定时炸弹,不知何时会再次引爆危机。
夜漏三滴,唐王寝宫烛火摇曳,映得四壁龙纹隐隐欲活。
寝宫门外,舞完剑的唐王李世民收剑入鞘,龙泉剑归鞘时轻吟一声,似与殿外星辉相应。他玄色龙袍上的十二章纹在烛下流转,刚转过身,便见净坛使者与真武大帝双双跪倒,动作快如疾风,袍角翻飞扫过金砖,带起一缕微尘。
“臣天蓬,参见主上!”净坛使者此刻头戴八宝紫金束发冠,面如冠玉,三缕墨髯垂至心口,一身天青锦袍外穿着八宝鎏金袈裟,早已没了当年取经时的猪态。他叩首时额头触地有声,抬眼望时,目光死死黏在唐王方才舞剑的方位,那里的地砖似还留着剑风刮过的浅痕。
“臣佑圣,参见主上!”真武大帝紧接着下拜,声如钟磬相击。他身披玄甲,甲片上银线绣的龟蛇纹在烛火下明明灭灭,发髻上的玉簪叩地轻响,抬眸时丹凤眼精光四射,直盯着唐王手中那柄龙泉剑——剑鞘上的云纹间,隐有紫微垣星图暗现。
唐王见二人如此,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抚掌大笑,笑声震得案上铜炉里的香灰簌簌落下:“二位爱卿这是作甚?快些起来,这寝宫内哪用行此大礼。”说罢亲自上前,伸手去扶二人。指尖触到净坛使者臂弯时,触到锦袍下坚硬的护心甲,那甲胄形制,正是当年紫微宫赐下的北极驱邪院制式。
净坛使者被扶起时,双手微微发颤,指着地上剑影残留处:“主上那‘紫微锁’最后一式,引北斗第三星力锁敌,与当年在紫微宫演武时分毫不差!末将当年总在这处转折出错,被主上罚在星台观星百日,此刻见了,便是化成灰也认得!”
真武大帝起身时,玄甲轻响,他目光扫过唐王袍角暗绣的北斗七星:“方才‘帝车巡’剑势,如紫微垣护北斗缓缓而行,那‘镇元定极’的灵力波动,末将刻骨铭心。白日见主上杀敌时身法迅捷,便觉与紫微宫传下的‘北辰步’相似,只是不敢妄认……”
唐王闻言朗声笑道:“当年你二人还有天猷,翊圣二人随朕镇守中天北极紫微垣,天蓬你总爱偷喝朕的紫微酿,被抓了现行便说‘饮此酒方有力气斩魔’;佑圣你则总在星台琢磨剑招,常常彻夜不眠。如今看来,性子倒是半点未改。”
净坛使者闻言大笑,抚着长髯道:“主上还记得!那紫微酿藏在冰窖深处,末将每次偷饮都被您撞见,却总留半坛给末将,说‘驱邪院事繁,喝点暖身子’。”
真武大帝也莞尔,抬手拂去肩头不存在的灰尘:“臣当年练‘北辰引’,收势时总难引北斗第七星力,主上握着臣的手示范月余,才总算开窍。方才见主上使出,剑势比当年更沉凝,想来是人间历练之功。”
三人相视大笑,笑声在寝宫内回荡。唐王指着二人道:“朕下凡这些年,倒时常想起当年在紫微宫,你二人陪朕观星议事的日子。”
话音未落,只见孙悟空掀帘而入,金箍棒化作绣花针藏入耳内,火眼金睛滴溜溜一转,笑道:“陛下藏得可真深!俺老孙白日里就瞧着不对劲,寻常帝王哪有那般身手,原来是紫微大帝本尊,差点把俺老孙瞒过去了!”
唐王看向悟空,笑道:“若说巧计哄骗,三界谁能及得了大圣啊?当年变作赤脚大仙模样,哄得众仙在通明殿外傻等,自己却去瑶池偷饮,那才叫手段高明。”
悟空顿时抓耳挠腮,脸涨得通红,挠着虎皮裙道:“陛下莫提那陈年旧事,俺老孙那时年少不懂事……”话未说完,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门神秦琼、尉迟恭与赏善司魏徵、阴律司崔珏在旁躬身道:“我等生前蒙陛下恩遇,死后受封阴神亦当护陛下周全。”唐王温言道:“你四人生前皆是大唐忠良,朕的肱股之臣,且先归位值守吧。”四人躬身领命,悄然退下。
唐王又对唐三藏道:“御弟与三位高徒且去偏殿歇息。”唐僧合十应诺,率悟空、悟净、敖烈往偏殿而去。悟空路过净坛使者身边时,还冲他挤了挤眼,惹得净坛使者无奈摇头。
寝宫内只剩三人,唐王走到窗边,推开窗扇,夜风吹入,带着草木清气。天边紫微垣七星正亮得耀眼,如一串明珠悬于夜幕。
“当年在紫微宫,你二人和天猷,翊圣二人随朕歃血为盟,护三界安宁。”唐王取过玉杯,斟上御酒,叹道:“今日这杯,为咱们君臣重逢!只可惜天猷,翊圣二人不在,欸!”
三人举杯相碰,酒液入喉,正是当年紫微宫玉酿的醇厚滋味。窗外,紫微垣星光愈盛,映得三人身影在烛火下愈发挺拔。
翌日,晓色初分,太极殿朝鼓刚歇,紫宸殿内已香烟袅袅。唐王李世民端坐龙椅,玄袍上紫微星纹在晨光中流转,真武大帝侍立阶侧,玄甲映烛火如泼墨点银。不多时,三藏师徒五人入殿,旃檀功德佛唐三藏合掌躬身,斗战胜佛悟空金箍棒斜倚肩头,金身罗汉菩萨悟净琉璃项链轻晃,八部天龙广力菩萨敖烈龙鳞隐在锦袍下,净坛使者菩萨猪悟能则冠带整齐,立于阶下。
唐王李世民目光落净坛使者菩萨猪悟能身上,沉声道:“天蓬元帅,你历劫功成,今日合该复你真身。”说罢探手入袖,取出一道紫金符箓,符箓展开,隐有“紫微敕令”四字流转。“当年你罪犯天条,本是死罪,幸而太白金星和妙乐天尊求情,又念你护佑三界之功,玉帝亲自打了你两千大锤,把你仅剩一点真灵贬下界投胎而去,将真身法相封存,托朕保管。今你功德圆满,当还你北极驱邪院总管、天河水军元帅,北极四圣之首天蓬元帅之尊。”
净坛使者叩首于地,声音哽咽:“臣谢主上成全!”
真武大帝上前一步,手中托着一枚玄色玉盒:“此乃主上当年封存师兄真身时,特意留下的‘天蓬真炁’,可助师兄瞬息融合法身。”
唐王颔首,指尖一点,紫金符箓化作一道紫焰,裹着玉盒飞至净坛使者头顶。只听轰然一声,金光乍起,净坛使者身形暴涨,霎时间现出三头六臂法身——中间头颅面如满月,戴通天冠,垂白玉旒;左首头青面獠牙,红发如焰,狰狞可怖;右首头金面圆目,蚕眉凤目,威仪凛然。
六臂所执法器,一一分明:
居中双臂,一手紧握一柄九齿钉耙,正是那上宝沁金耙,耙齿间隐有雷霆滚动;一手持镢天大斧,斧身上金光焰焰;
左首双臂,一手持“火铃帝钟”,钟体铸北斗七星,摇动时清音可破万邪;一手握“降魔七星剑”,剑身刻“天蓬敕令”,寒光直射斗牛;
右首双臂,一手擎“天蓬印”,印面篆“北极驱邪”四字,金光灼灼;一手执“索”,索上串百八铁环,环环相扣,名“缚妖索”,触之即现烈焰。
腰挎天蓬神弓月半轮,腰背别着一柄天蓬神尺蕴含天蓬神威驱瘟伏邪,维护正道。
金光渐敛,天蓬元帅法身立定,六目齐睁,声如洪钟:“臣天蓬,复归本位!”
唐王抚掌大笑:“此才是我座下北极四圣之首的威风!”又道,“你真身既复,当记‘道常无为而无不为’,持身正,则邪祟自退。”
真武大帝上前,稽首道:“恭喜师兄!当年师父妙乐天尊曾言‘功成身退,天之道也’,师兄今非退隐,乃归其本位,正是天道循环。”
天蓬元帅还礼道:“若非主上护持真身、师弟助我融合,焉有今日?‘你我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往后还需与师弟共护三界。”
唐王李世民(紫微大帝)颔首:“你二人皆是妙乐天尊玄都大法师门下,一为兄、一为弟,当同心同德。天蓬,你真身虽复,净坛使者菩萨果位亦不可弃,佛道相济,方为圆满。”
天蓬元帅应道:“臣谨记主上教诲。‘佛者,觉也;道者,路也’,觉路同行,方证大道。”
唐三藏合掌赞道:“阿弥陀佛!‘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悟能你身兼佛道,正是因缘殊胜。”
行者挠耳道:“这法身倒比先前威风百倍!只是不知那天蓬尺打人疼不疼?”惹得众人皆笑。
唐王又嘱天蓬:“你且先在长安调息三日,再持此令牌去天河重振天河水府。”说罢递过一枚玄铁令牌,上刻“天河总帅府”五字。天蓬接牌叩谢。
真武大帝此时躬身道:“主上,臣请回武当山太和宫,整束道众,以应劫变。”
唐王点头:“去吧。‘治大国若烹小鲜’,守山门亦如守疆土,不可懈怠。”真武大帝稽首而去。
三藏师徒辞行,唐王道:“西行功成,东归传法,当记‘法尚应舍,何况非法’,灵山路远,保重。”
唐僧应道:“贫僧定不负所托。”五人拜别,径向灵山而去。
紫宸殿内,唐王望着天蓬元帅法身,忽道:“元空将至,三界风雨欲来。你我君臣,当如当年紫微宫誓约——‘宁碎真身,不坠魔障’。”
天蓬元帅挺然立誓:“臣万死不辞!”
正是:
紫宸殿里复真身,六臂三头气象新。
金耙帝钟今在手,重扶北极定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