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碗在橱柜最上层,碗口朝上,
什么都没装,却装满了空气。
它不是空的,它在等——
等米,等水,等一双筷子伸进来,
等一个胃被填满。
那个座位在窗边,对着门口。
每天下午三点,阳光会从椅背上滑到坐垫上,
然后慢慢移到地板上,
然后消失。
坐过它的人已经走了很久,
但每次有人推门进来,
老板还是会习惯性地往那个方向看一眼。
椅子不是空的,它在等。
那页信纸摊在桌上,
第一行写了“见字如面”,
第二行只写了一半:“最近——”就停了。
笔搁在旁边,墨水已经干涸。
写信的人被什么事打断了,
可能是孩子哭了,可能是水开了,
可能是一个电话把所有的句子都堵了回去。
那页纸等了很多年,还在等。
空不是无。是满到溢出来之后,
重新变回的一张白纸。
是哭过之后干涸的眼眶,
是喊哑了的嗓子,
是说尽千言万语之后忽然安静下来的房间。
空是回声散去之后的余音,
是潮水退去之后裸露的沙滩,
是你可以把自己倒进去的
一个完整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