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舰引擎轰鸣，金属舱体不断震颤，维生系统的电流细响交织成单调的航行底音。
林渊依托虚空界盘，感知早已远超常人。周遭一切杂音都被自动过滤，他精准捕捉到一缕极淡的能量波动。
那丝线般的微光自舰桥下方舱室飘出，隐入茫茫虚空，延伸向偏离既定航线的方向。
是加密通讯。
林渊望着舷窗外永恒的宇宙黑暗，神色未变。
伪装成密使，只是第一步。他从不会轻信这群亡命之徒，更何况据点主事早已暗中试探，这艘船里，必然藏着异心之人。
这道通讯隐匿至极，经过层层加密，若非虚空界盘加持，根本无从察觉。
一个临时征调的运输船船长，怎会有这般手段？
林渊唇角勾起一抹淡冷的弧度。
看来船上藏着的家伙，比屠夫卡尔更有趣。
他转身迈步，行走在空旷的金属通道。脚步很轻，在密闭空间里悠悠回荡，无形中压得人心神发紧。
途经清微的舱房，他脚步未停，一道意念悄然传入：安分待着，静观其变。
舱内，清微正盘膝调息，闻声缓缓睁眼。清冷眸中闪过了然，不多发问，重新敛神静坐。一路同行，她早已全然信赖林渊。
林渊目标明确——船长室。
他不走正门，身形融于廊间阴影，轮廓变得虚幻扁平，如同墨入流水，无声穿透厚重合金舱壁，全程未触发任何能量警报。
船长室空间不大，数道操作光幕泛着幽蓝冷光，映出一名干瘦男子的侧脸。
此人年约四旬，鹰钩鼻，眼窝深陷。他紧盯面前星图，手指飞快比划，神色交织着贪婪与惶恐，口中低声喃喃。
他便是这艘船的船长。在巴克留存的记忆里，只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
“事成之后，再也不用看卡尔那蠢货脸色……”
船长兀自低语，浑然不觉身后已然站定一道身影。
林渊静立如猎手，默默观察。
就见对方小心翼翼取出巴掌大的金属盒，盒内盛放着一团不断流变的液态金属。一滴鲜血滴落其中，液态金属立刻蠕动起来，一道微弱信号随之发射。
血脉绑定单线通讯器，难怪气息如此隐蔽。
摸清对方底细，林渊再无等待的耐心。
身影自阴影中缓缓析出，落地无声。
船长正凝神等候回信，后颈汗毛骤然根根倒竖。
那是生物本能催生的恐惧，仿佛有一头凶物，正蛰伏在身后，死死锁定自己。
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左手急摸腰间能量枪，右手猛拍紧急警报按钮。
可在林渊眼中，他的动作慢如卡顿的画面。
一只手跨越虚实，后发先至，轻轻按在他的肩头。
掌心没有温度，力道也看似轻柔，船长全身动作却骤然定格，如同被按下暂停。眼珠无法转动，四肢动弹不得。
阴冷粘稠的暗影之力顺着掌心侵入经脉，如同万千细针，瞬间封死他体内所有能量流转。
呼救卡在喉咙里，彻骨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不必惊慌。”林渊的声音平淡无波，在他耳畔响起，“问你几句话。答得痛快，或许能死得安稳些。”
船长心脏剧烈抽搐，拼尽全力才挤出断续的字句：“你……你根本不是密使……”
他浑身发抖。对方身上虽也有主教一脉的腐朽气息，却更为纯粹霸道。密使代表着高高在上的威严，而眼前这人，本身就是死亡。
“我问，你答。”
林渊五指微微收拢。
咔嚓一声脆响，肩胛骨受力变形。
剧痛席卷全身，船长面色惨白，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你想问什么，我全说！”他彻底放弃抵抗。
“方才，联系的是谁？”
“是……黑旗星盗。”船长大口喘息，汗珠不断滚落。
黑旗。
林渊调取巴克的记忆，迅速对应上信息。这是一群横行星海的亡命之徒，游离在各大势力之外，唯利是图。行事狠辣，连神庭补给舰都敢劫掠。
“为何暗中联络他们？”
船长眼神闪躲，试图搪塞。
林渊手上力道再增。
“啊！”
压抑的惨叫响起，整条左臂无力垂落，骨骼已然碎裂。
“我的耐心不多。”
“我说！我全说！”船长心理防线彻底崩塌，“我以为你们是主教派来的肥差！想把你们的航线卖给黑旗，让他们半路截杀，劫来的财物，我们三七分！”
原来是贪心作祟，并非识破伪装。
林渊心中了然，略感讥讽。这群刀口讨生活的人，胆子与贪念总是并存。见到疑似上位者的一行人，第一时间想的不是敬畏，而是如何榨取利益。
“有点意思。”
他松开手掌，船长瘫坐在座椅上，形同烂泥。
“交代清楚计划。伏击地点、时间、接头暗号，一字不漏。”
船长不敢隐瞒，将所有细节和盘托出。
林渊一边聆听，一边在脑海中构建立体星图，结合巴克的情报不断校准方位。
听到伏击地点时，他眉梢微挑。
“红石星带Z-7区域？”
“是那里。”船长气息虚弱，“那是第七前哨基地外围法阵的巡逻盲区，我从前常在那销赃。此地空间紊乱，能屏蔽绝大多数探测手段，最适合动手。”
意外之喜。
林渊原本还在思忖，如何悄无声息潜入守备森严的第七前哨基地。没想到这个贪心的船长，反倒主动送上了突破口。
天然防御盲区，外加一群主动送上门的星盗。眼下的局面，简直是量身打造的登城之计。
“最后一个问题。”林渊语气变得飘忽，“你搭乘这艘船，准备拿什么支付船票？”
“船票？”船长一愣，全然不解其意。
“踏足我面前的路，命，就是代价。”
话音落下，林渊身形化作浓郁黑暗，如同巨兽张口，瞬间将错愕的船长彻底吞没。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未曾外泄。
黑暗散去，座椅空空荡荡。光幕依旧闪烁，这间舱室里，再无那人存在过的半点痕迹。
林渊转身走出船长室，回到自己的舱房。清微早已立在门口等候。
“处理完了？”她轻声问道。
“嗯，一点小麻烦。”林渊神色如常，仿佛只是了结了一桩琐事。
他走到舰桥主控台前，指尖在光幕上快速滑动，调出整段航行线路。
清微走上前，望着错综复杂的星图，面露疑惑：“我们不直接前往第七前哨基地吗？”
“自然要去。”
林渊指尖一点，在星图上标记出新航线，落点正是红石星带Z-7区域。
他转头看向清微，嘴角扬起一抹深意十足的笑意。
“只是抵达目的地之前，总得顺路，去见见几位‘访客’。”
“稍稍改一下航线。顺便，也给暗中尾随的尾巴，送上一份厚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