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院，金元宝把裂山放在石桌上，进屋倒了杯水喝。
林憬翳在石桌旁坐下来，掏出定身符又看了一遍。
王紫玄进了自己的屋，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那卷《太初归元阵图》和一碟桂花糕。
他刚在躺椅上坐下，玄翳已经从他袖袋跳到他膝盖上，蹲好了，仰头看他，萌萌的。
王紫玄从碟子中拿出一块桂花糕，递过去。
“谢谢紫玄哥哥。”
玄翳两只小爪子捧住，啃了一口，眯起眼睛。
啃了几口，它把桂花糕举起来，递到王紫玄嘴边。
“紫玄哥哥吃。”
王紫玄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嫌弃，咬了一小口。
玄翳满意地把剩下的吃完，又抓了一块桂花糕，跳下膝盖，跑到林憬翳旁边，仰头看他。林憬翳低头看它。玄翳把桂花糕举起来。
“憬翳哥哥，吃。”
林憬翳笑了一下，弯腰接过来吃了。
玄翳又拿了一块跑到金元宝面前，举着桂花糕。
“元宝哥哥，吃。”
金元宝正蹲在地上研究那几颗清灵丹，低头看见玄翳举着桂花糕，笑了，接过来塞进嘴里。
“嗯，玄翳真乖！好吃。”
玄翳眼睛亮晶晶的，又看向苍岚。
“岚岚，你吃不吃？”
苍岚趴在金元宝脚边，尾巴甩了一下。
“本座不吃这个。”
玄翳也不勉强，自己把最后一快桂花糕吃了，舔了舔爪子，又凑到金元宝脚边。
金元宝手里捏着一颗清灵丹，正看得仔细。玄翳仰着脑袋，盯着那颗丹丸，咽了一下口水。
“元宝哥哥，我想吃那个。”它小爪子指了指金元宝手里的丹药。
金元宝低头看了看它，又看了看手里的丹。
“玄翳乖，这是丹药，不是糖豆哦。”
玄翳眼睛亮晶晶的，不说话，就仰着小脑袋看着他。
金元宝叹了口气，掰了半颗递过去。玄翳接过来嚼了一下，“嘎嘣”一声，眯起眼睛，尾巴翘得老高。
苍岚从金元宝脚边站起来，仰头看着他，狗尾巴甩了两下。
“主人，本座也要吃。”
金元宝看了它一眼，又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半颗清灵舟，掰开又递了半颗过去。苍岚接住，嚼了两下，眼睛亮了一下。
“嗯，不错。”
它舔了舔嘴巴，又看了金元宝一眼。
“主人，还有没有？”
玄翳也抬起头，两双眼睛一起看着他。
金元宝被两只兽盯着，只得又掏出一颗清灵丹，掰成两半，一人半颗。玄翳小嘴巴嚼得嘎嘣响，苍岚吃得眯起眼睛。
吃完了，两只兽又围上来。
“主人，你这炼丹技术真是太好了。”
“元宝哥哥最棒了。”
“以后主人炼的丹，肯定比刘老头的好。”
金元宝被两兽夸得嘴角压不住，又掏出一颗，掰了分给它们。一颗又一颗……直到最近几天的丹都喂完了。
金元宝低头看着手里空了的瓷瓶，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慢慢垮下来。
“你们……把我这几天炼的丹都吃完了？”
苍岚舔了舔嘴巴，尾巴甩得飞快。
“哎呀，主人，我们这是在替主人试丹呢！以后您可是要当顶级丹师的人，到时候想炼多少炼多少，这几颗低级丹算什么。”
玄翳在旁边用力点头。
“岚岚说的对，元宝哥哥最厉害了。”
金元宝看着两只兽，嘴角抽了抽。
林憬翳在旁边看着，终于没忍住，哈哈哈……笑出了声。
王紫玄坐在躺椅上，阵图还摊在膝盖上，嘴角压了一下，又压了一下，没压住。
金元宝把空瓷瓶收起来，叹了口气。
“睡觉咯睡觉咯，明天再给你们炼。”
他站起来，把那几颗丹的代价抛在脑后，转身进了屋，心情美美的。
苍岚趴回墙角，舔了舔嘴，心满意足。
玄翳钻进林憬翳的屋，进门之前回头看了苍岚一眼：“岚岚，明天还吃吗？”
苍岚把脑袋搁在爪子上，眯着眼睛。
“那要看主人明天炼不炼得成功。”
玄翳认真地点了点头，钻进林憬翳房间去了。
半个时辰后，金元宝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还是没睡着。隔壁屋已经安静了，林憬翳的灯早就灭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金元宝把空瓷瓶放在枕头边，终于闭上了眼睛，睡了。
第二天一早，金元宝第一个进了丹堂。
刘仪伟看了他一眼。“来这么早？”
金元宝把瓷瓶放在桌上，笑得咧着嘴。“刘长老，今天我还是炼清灵丹吗。”
“嗯，多练几天。”
刘仪伟点了点头，顺手把灵草帮他摆在桌子上。
金元宝深吸一口气，开始了。
开炉，控火，投药。
每一步都比昨天更稳，灵火贴着草叶边缘走了一圈，草叶卷曲收缩，药香散出来。他手腕一抬，草叶落进炉中。凝露花、冰心果，一步一步，没有犹丝毫豫。
一个时辰后，金元宝收了灵火，揭开炉盖。里面躺着四颗清灵丹，色泽均匀，饱满圆润，三道丹纹清晰分明。
他低头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然后他愣住了。
丹纹不是三道，是四道。
“四道啊……”他喃喃道。
他抬头看刘仪伟，刘仪伟走过来捻起一颗，对着光看了看，点了点头。“很好！四纹，属中上品。”他把丹丸放回去，“控火比昨天稳多了，灵力也跟上了。”
金元宝咧着嘴笑得眼睛都没了。
苍岚趴在桌腿边，眯着眼睛，尾巴轻轻甩了一下。它抬起爪子，不动声色地收回去了。金元宝灵力枯竭的最后一刻，它悄悄渡了一缕过去。不多，刚好够他撑到封炉。
金元宝把那四颗丹丸小心地收进瓷瓶里，稍稍休息便开始炼下一炉。
……
符堂里，林憬翳坐在长桌前，面前铺着一张空白的符纸。魏大雷站在前面，手里捏着一张画好的符箓，目光扫了一圈堂下的弟子。
“都过来。”
弟子们放下手中的符笔，围拢过来。林憬翳也站起来，走到魏大雷旁边。
魏大雷把符箓放在桌上，指尖点了点符纹的走向，开始讲。
“传送符主要分两类，一是定向传送符，需要提前定下锚点，催动后直接传送到标记位置，稳妥可控；二是随机传送符，无需定点，在符箓极限范围内任意挪移，多用于危急时刻逃生，缺点是落点没法掌控。”
他顿了顿，拿起一张空白符纸。
“传送符按品级划分，依旧为下品、中品、上品、极品四个等级。下品传送符，传送距离短，十里之内，材料普通，符师很容易上手。中品传送符，最远可达百里，宗门弟子外出游历大多携带这一款，精准度和稳定性比下品高出不少。”
他拿起符笔，蘸了朱砂，在符纸上落笔。
“上品传送符，最远能传送到千里之外，已经算人界符师正常水准的上限。即便是顶尖符师，也只能勉强绘制上品，没法批量制作，绘制稍有差池就会作废。”
他手腕稳稳地画完最后一笔，放下符笔。
“极品传送符。距离更远，还能多人一同挪移，极难绘制，绘制时神魂和灵力分毫不能出错。能画出上品的高手，百次炼制也未必能成一张极品。”
他收了符笔，目光扫过围着的弟子。
“你们目前只需把下品定向传送符画稳就行。其他的，心里有数便好。”
他把那张画好的符纸拿起来，翻了个面，让所有人都能看到背面的纹路。“看清了。传送符和定身符不一样，灵力要走得快，注入符纸的瞬间不能犹豫。”
他拿起符笔，又在一张空白符纸上画了一遍，动作干脆利落，一笔到底。
“可看清楚了？”
“清楚了。”
“画吧。”
弟子们散开，回到各自的位置。林憬翳回到自己桌前，铺开符纸，提起符笔，照着魏大雷刚才示范的纹路，一笔一划地描。
旁边几个弟子也低着头，各自画各自的，没有人说话，只有笔尖落在符纸上的沙沙声。
林憬翳画完一张，纹路走到一半断了，符纸暗了一下。他盯着看了几息，扔在一边，又拿了一张开始画。
旁边一个弟子画完一张，注入灵力，符纸亮了一下，又暗了。他咧嘴笑了一下，又低头继续画。
魏大雷背着手，从一排长桌后面慢慢走过，偶尔停下来看两眼，偶尔说一句“灵力走快了”或者“转弯的时候慢一点”。堂下弟子们画的画，废的废，但所有人都用心得很，没有人讲话。
……
阵堂外是一片夯得紧实平整的泥地，是宗门专门用来演练基础阵法的试炼场地。
周仁山立在空地正中，指尖捏着一把巴掌大的玄黑阵旗，旗面绣着细碎的暗纹，低调内敛。
王紫玄站在周仁山对面。七杀站在王紫玄旁边，背着手，嘴角挂着笑。赵韵站在七杀旁边。
“棘荆迷踪阵，昨日授课已讲透阵理，今日实操演练。”
“看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