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够了吗?我是不是比以前更帅了?”E一脸微笑地看着我,那神情一如当年我俩坐在校园的栏杆上听广播时一般的专注纯情。
“你早就知道我来L市了是不是,为什么才出现?”我直视着E,努力提醒自己这不是梦,这是活生生的人间。
“我本来真不知道你来这里了,我以为你已经跟着你的朋友出国了。自从你出现在菜刀的三亩地之后我才知道你没有走。只是当时我不清楚你究竟想干什么,自然不能暴露自己了,否则怎么保护你。你这丫头向来是惹祸高手,这次要不是我早一步发现了你并且一直暗中看着你,你还真不一定能活着见到我。”E话语中透露出的那股霸气依然未变。
“是你告诉兴爷我的藏身之处的是么,因为你开车跟踪过我。”我索性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是的。因为我想见你了。”E也拉过一把椅子坐到了我的对面,我们一说起话来就旁若无人。
“你何时来的这里?”
“研究生毕业之后。”
“你现在的身份是什么?”
“首席法律顾问。”
“谁的法律顾问?”
“齐鼎阳。”
“齐叔?”
“是。我是他侄子。齐发集团是我的家族产业。”
“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你还是个富二代?”
“你也没问过我啊。”
“菜刀的死跟你有关么?”
“没关系,我从来不参与地盘争斗,我只负责法律事务,这事儿当年上大学选专业的时候家里就跟我说好的。”
“抓我引破烂仔出来也一定是你出的主意吧,为什么要跟他过不去?”
“这是我帮兴爷的一个忙。”
“你知道破烂仔是谁么?”
“早就知道了。不就是大学时候跟你搞夫妻乐队的那个艺术家么。”E说到这的时候,语气突然冷了。
“你早就知道他是你校友,为何还要害他。”
“他活该。这是他当年脚踏两只船的报应。”
“你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知道,你才是真正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什么?”
“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不说也成。那我们说说现在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处置我跟我的朋友?”
“我哪敢处置你。其实,你的朋友还给你也不是不行,兴爷总归是我堂姐夫,这点面子还是会给我的,不过破烂仔抓走了我堂姐,惊动了我叔叔那边,这事儿我就管不了了。”
“你TM摆明了就是要整死他是不是?”
“你要非这么说我也懒得跟你争辩。”
“你说,咱俩的感情好不好?”我很专注地看着E,表情少有的认真。
“当然好了,毕业之后我一直都关注着你,你却一点都没有在乎过我。”E说出这话的时候很是有些幽怨。
“既然好,那就帮我一个忙吧。”
说完,我便掏出随身携带的那把曾经差点要了我的命的瑞士军刀抵在了E的脖子上。
“臭丫头,你想干什么?”兴爷站起来,带着一脸很假的紧张。
“你拿我当人质,谁信呢?”E依然一脸淡定的微笑,但是这种笑,我却感觉很陌生。
“D你过来,你抓着他。兴爷,你别掺和,反正你也不怎么在乎你老婆的生死。我这人飙起来六亲不认的。”
“好吧好吧,杨小破,我就配合着你演一次。”E冲兴爷甩了个眼神,兴爷立刻坐了下来不吭声了。
D很听话的走了过来,把刀子接过去抵在了E的脖子上。E一脸冰霜地看着D,两人的这种相持局面突然让我想起了大学时候那次在食堂门口的相遇。
H抱着惊魂未定的凯迪默默地走到了我的身边,静静地注视着我,那一刻,我竟然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抹浓浓的悲伤。
“没事啦别郁闷了。你带着凯迪去你爸爸那里。我办完事就去找你们。”我打了H一拳,努力装出一副很轻松的样子。
“好。”H头一次乖乖听了我的安排没有表达出不同的意见。
“姨姨,你要去死吗?”凯迪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大大的眼中含满了泪水却努力的不让眼泪掉下来,我几乎以为,他已经明白了“死”的真正含义。
“不会的,姨姨不死,我办完事就去找你,我们还会像以前一样每天都在一起吃喝玩乐。”
“姨姨,你不要找别人来带我走,我会一直等你回来。我会很乖很听话,姨夫也会很乖很听话。”
我努力地点着头,努力地笑着,努力地忍住涌上来的眼泪。小孩子的话有时候杀伤力真得是太强了。
“杨小破。”H突然喊了一声我的名字。
“嗯?”我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没事。这名字还真够烂的。我走先了。”H淡淡地笑了笑,又看了看我,然后很干脆地抱起凯迪头也不回地走了。很决绝的样子。
我想,他是有话想跟我说的。只是,我再也不会知道了。
我太久没有见到E了,或者说,我从来就没有真正地了解过他,我更加不知道毕业之后的这几年他经历了怎样的人生历练,如果我知道一点,了解一点,凭着我的智商,我不可能看不出这其中的一个破绽,一个致命的破绽。
那就是,他们为什么就那么轻松地放走了H和凯迪。
只能说,E的出现让我乱了阵脚,我感到太意外了以致让我丧失了我一向最为擅长的推理能力。
临走的时候,我也没忘了放一句狠话:“兴爷,今儿跟你这我挨了一脚,扎了一针,这事儿没完,咱后会有期。”
“臭丫头就怕你有报仇的心没报仇的命!”兴爷牙尖嘴利地回应道。
我舔了舔嘴角,笑了:“有才。了不起。我要是爷们儿也会爱上你的。”
说完我心满意足地带着身边的两个男人走了出去,身后传来兴爷不可抑制的咆哮声:“杨小破!早晚我会让你跟我弟弟埋在一起的!”
“我们去哪?”E的轻松与自在完全不像是一个人质。
“上车,你开。D你看着他开。”
这一招是邹浩教我的,E不是我,以他谨慎的性格是绝对玩不了撞车事件的,所以我很放心的把D放在副驾驶座上,而且,最重要的是,E根本就不想逃。
丫仿佛只是出去旅个游度个假。
“去哪?”D问我。
我毫不犹豫地答道:“去你那吧。我去见见齐叔的女儿。”
D沉默了一秒,转头将地址告诉了E。
“如果我姐少一根头发,我就卸你一条腿。”E恨恨地说。
“目前的情形是我卸你的才对吧。老实开车!”
“MD当年在学校的时候我就看你不是个好东西。”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真的很没兴趣面对两个大男人的吵架,于是,拿出手机很自然地给H拨了一个电话。
关机。
“安全着陆之后给我回个信。”给H发完这条短信之后,我躺在后座上,闭上了眼睛,尽管前座的两个人依然在那聒噪不已地唧唧歪歪,我的心情还是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于是,平静之后,我终于察觉出了事情的不对劲。
我猛然睁开了双眼,惊出了一身冷汗。
“E,你停车。我有话问你。”
我坐了起来,阴沉的语气与冰冷的眼神将前座的这两个在大学时期曾经与我一起奋斗过辉煌过的蓝颜知己给硬生生地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