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种传变整理完之后,阿雅和吴有性开始整理所有和汗有关的医案,温疫病人很多会出汗,但类型各不相同,有战汗的,有自汗的,有盗汗的,还有狂汗的。
“你看老陈这个病例。”吴有性指着其中一张纸说,“烧了六天不出汗,忽然打寒战,抖得床板都在响,然后出一身大汗好了,这是战汗,邪伏膜原,正气攒够了就往外推,推的时候正邪交争,人就打寒战,打完寒战出一身大汗,邪气跟着汗走了,这是最好的路子。邪气停留在气分者,可以通过战汗顿解,若邪气更深一步停留在血分,则应发斑缓缓图之。”
“那战汗之后要继续解表吗?”阿雅问道
“不用。战汗不可扰动,但可温覆,盖一层被,等着它自然发作,不可再发汗解表,一发就错了。”吴有性说,“但战汗之后还需要善后。若战汗之后表未解,身微热、脉不静,要用柴胡清燥汤清一清余邪;若战汗之后腹中急痛,那是邪去而气血不和,用芍药汤善后。但大多数情况,战汗一出,脉静身凉,就不必用药了。”
阿雅点头,指着另一份医案,“那像老张这样不发寒战,自然汗出的呢?”
“这种属于自汗,不因发散、自己就在出汗,时出时止,身上潮潮的。这种是伏邪中溃,气通得汗,邪气在自己往外渗。有的自汗出完热就退了,有的自汗淋漓、热渴反甚,那是邪气太重,光靠自己出不来,终得战汗方解。”
吴有性拿出两张纸,指着上面继续说:“但自汗有两种情况要格外小心。一种身热大渴,脉长洪而数,那是邪已入里,光等着不行,要用白虎汤清一下,热清汗自止;另一种是面无神色,唇口刮白,脉微欲绝,出的汗淡而无味,那是虚脱,不能等,急当峻补,人参养荣汤倍黄芪。同为自汗,但实热和虚脱的治法天差地别,辨错了就是人命关天。”
“那还有哪些出汗表现是需要特别注意的呢?”
“盗汗,它和自汗不一样,自汗是醒着出,盗汗是睡着出。里证下过之后,有人夜里睡觉出汗,醒了就停,那是表有留邪,邪气在慢慢往外走,邪尽汗止,三五天就停了。”
“那若是没有呢?”
“有两种情况。一种是还有热在,舌苔微黄,脉尚有数,那是余邪未尽,用柴胡汤清余邪;另一种体内没有热了,脉静身凉,只是汗不止,那是表虚,用黄芪汤敛汗固表。”
“所以盗汗应当辨虚实,看有没有热。”阿雅总结道。
“对。有热为实,无热为虚。”
吴有性又翻出了一章:“还有一种叫狂汗,有些底子壮的人,邪要往外走但却冲不开,就会忽然出现坐立不安,又躁又狂,过一阵大汗淋漓,狂躁顿止,脉静身凉,霍然而愈。”
“这种是不是可以不用治疗?”
“对,狂汗可不药而愈,只是病人发狂的时候看着吓人,家人常以为病势加重,其实正好相反。这种可以不用管它。”
阿雅把这些内容都记录了下来:
战汗:正邪交争,寒战发汗,一战或数战方解,汗出脉静身凉。不可扰动,但可温覆。战后表未解者柴胡清燥汤,腹痛者芍药汤。
自汗:不因发散自然汗出,伏邪中溃。热渴脉洪者白虎汤,虚脱者人参养荣汤倍黄芪峻补。
盗汗:里证下后,夜半汗出,表有留邪,邪尽汗止。不止者,有热柴胡汤,无热黄芪汤。
狂汗:伏邪中溃,阳气冲击,躁狂后大汗淋漓,汗出即解。不药而愈。
写完这些阿雅说道:“把这些有关温疫的内容都记录下来,整理成书,若能传扬出去,可以造福更多的人。”
吴有性看着纸上的内容和旁边的一摞医案,默默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