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回
书名:别样人生 作者:蓝天 本章字数:8809字 发布时间:2026-06-30

清晨7点50分,米171直升机的五片旋翼与三片尾桨高速旋转,旋翼面向机头方向倾斜,驱动庞大的机身加速前进。机舱一侧坐着15名科研人员,另一侧则是该机独有的黄色副油箱,这样的配重能让更多气流流经旋翼桨叶,从而降低发动机负载,确保直升机安全升空。

周立伟和林峰全神贯注地操控着驾驶杆,直升机在旋翼的带动下滑跑、升空。海豚式机头巧妙地撕开前方气流,让飞行加速度更快。白底蓝涂装的机身微微前倾,在提升速度的同时稳步拉升高度,高速旋转的旋翼如同孔雀开屏,在晨光中划出壮观的弧线。

此时,直升机已进入海洋上空,距离海岛仅剩三千米。周立伟透过前挡风玻璃望去,远方的云层像生日蛋糕上厚厚的奶油,绵密厚重。对直升机而言,这种天气暗藏凶险,一旦误入云中,极可能出现积冰,轻则影响操控,重则导致发动机空中停车,后果不堪设想。

但周立伟毕竟是有着12年陆航经验的老兵。他清楚记得,12年前,也就是2008年5月12日,距离自己25岁生日还有八天,当时还是24岁的他作为副驾驶,跟着陆航老机长陈兵执行汶川地震救灾任务。灾区地处崇山峻岭的峡谷地带,尽管米171高原型直升机最大升限达6200米,但受空管限制,只能在3000米高度飞行,而汶川境内的山峰海拔高达4000米,这意味着直升机必须在峡谷中穿梭。有些峡谷最宽处仅300米,最窄处不过一百一二十米,且地形迂回蜿蜒,加上救灾期间频繁遭遇恶劣天气,能见度差、局部有云是常事,每一次飞行都是对技术与心理素质的双重考验。

此刻面对相似的挑战,陆航生涯练就的沉稳与经验派上了用场。周立伟果断降低飞行高度,采取低空递进的方式缓慢接近海岛,最终稳稳降落在两栋直线距离120米的建筑物之间、那个直径100米的圆形停机坪内。舱门打开,科研人员迅速有序地下机,奔赴工作岗位。

周立伟瞥了一眼窗外的天气,心头一紧,目测云头离海岛只剩三千米,情况已十分危急。他当机立断:“林峰,起飞!”

“收到!”林峰应声,轻推总距杆,直升机平稳拉升至5米高度悬停,随即推动变距杆,庞大的机身一边加速,一边攀升高度,朝着星城方向飞去。

可天气变化比预想中更快。周立伟一手握着同步总距与变距杆,脚下稳住联动脚舵,余光时刻留意着周遭云层。突然,他发现右侧不远处的云团正迅速集结,而星城方向虽暂是晴空,这种景象却预示着大雨即将来临。他和林峰早已做好准备:若无法抵达星城机场,便改降兰坊机场。

果然,耳机里突然传来塔台急促的指令:“北航XXXX,命令你们立即改降兰坊机场,立即改降兰坊机场!”

周立伟心中了然,星城机场那边定是下起了雨。他们驾驶的米171并非老米8那种蚌壳尾门配全景机头的旧款,而是配备了多普勒气象雷达的新款,海豚机头搭配滑翘式尾门。他余光扫过仪表台上的气象卫星云图,那是雷达与卫星共同分析的结果:星城方向已出现大面积云团,一旦误入,极可能机毁人亡。

林峰迅速调整航向,朝着兰坊机场飞去。周立伟坐在机长位上,清楚看到两千米外已是白茫茫一片,天地界限模糊难辨,直升机仿佛贴着云团边缘飞行。那云团正从星城方向飘来,难怪塔台会紧急指令改降。

很快,直升机稳稳降落在兰坊机场的跑道上。周立伟和林峰关闭发动机,五片旋翼与三片尾桨缓缓停转,机身归于平静。

两人下机后,与跟机的两名空勤机械师仔细交接了直升机,随后坐上机场的飞行员摆渡车,前往休息室待命。

兰坊机场的地勤人员为保护直升机,开来拖车,与跟机机械师沟通后,将直升机缓缓拖入机库,关闭库门。机械师们随即开始对直升机进行细致的检查与维护。

兰坊机场的飞行员休息室刚装修过,风格崭新。周立伟和林峰坐在沙发上,脱掉飞行鞋,露出脚上的白色毛巾底袜,将脚搁在歇脚凳上。休息室里,格力“清凉湾”五匹柜机空调正运转着,左右扫风叶缓缓摆动,将冷气送到每个角落,驱散了飞行后的燥热。

都汇府家的小卧室里,许惠和季冬梅正陪着萌萌玩。萌萌把两个毛绒公主娃娃,小花和毛毛,并排放在床上,远远看去,像两个圆滚滚的小奶娃娃,格外可爱。

萌萌小心地掀开两个娃娃身上珊瑚绒连衣裙的裙摆,露出她们屁股上包着的白底碎花纯棉尿布。她先抱起小花,轻轻掀开尿布包裹着娃娃后臀的部分,看到尿布内侧依旧干干净净、白白净净,没有丝毫拉肚子的痕迹,这才满意地把小花放回原位。

接着,她又抱起毛毛,做了同样的检查,发现毛毛的尿布也保持着干净。萌萌这才放心地将毛毛和小花重新摆得整整齐齐。两个娃娃穿着一模一样的珊瑚绒连衣裙,脚上套着萌萌穿小了的白袜子,脸上是同样的针织眼睛,小花梳着毛线齐肩发配厚刘海,毛毛则是两条毛线双麻花辫搭着厚刘海,瞧着越发精致漂亮。

许惠看着女儿认真的模样,柔声问道:“萌萌,你看小花和毛毛都该睡觉啦。你刚给它们检查了尿布,再想想,还有什么没做呀?它们可都是小奶娃娃,要是不舒服,可是会哭的哦。”

萌萌歪着脑袋想了想,眼睛一亮:“妈妈,应该给它们检查一下脚丫子!”说着,她凑过去闻了闻两个娃娃脚上的白袜子,仰起脸对许惠说:“妈妈,小花和毛毛的脚不臭。”

“那是因为你每天都给它们换袜子呀,”许惠笑着说,“小花和毛毛都是漂亮的毛绒公主娃娃,可再漂亮的娃娃,要是不换袜子、不洗脚洗袜子,脚丫子也会变臭的。到时候它们不仅会生病,还会生气、会伤心、会哭,觉得你这个姐姐不喜欢它们了。说不定还会故意捣乱,比如拉肚子,把刚换好的尿布拉得脏兮兮、黏糊糊的。那时候你就得给它们洗衣服、洗袜子、洗尿布,还要给它们洗屁股、换尿布,多辛苦呀。”

萌萌一听,连忙摇头:“妈妈,我不要它们生病。”

“放心吧,”许惠摸了摸女儿的头,“你给它们换衣服、换袜子、换尿布这么勤快,它们肯定不会生病的。”

萌萌接着说:“妈妈,小花和毛毛还得喂奶呢。”

许惠笑着应道:“当然啦。萌萌你看,小花和毛毛都是小奶娃娃,吃不了硬东西,只能喝奶粉。可喝奶粉说不定会弄脏衣服,怎么办呢?咱们可以把纱布毛巾围在它们脖子上,这样就算吐出来,也不会弄脏衣服啦。喂完之后还要拍嗝,把纱布毛巾铺在你的肩膀上,这样它们吐了,也不会弄脏你的小粉红珊瑚绒连衣裙睡衣。”

萌萌皱了皱小眉头:“妈妈,给小花和毛毛喂奶真的好难呀。”

“因为它们是小奶娃娃呀,都需要细心照顾,”许惠耐心解释,“它们不会自己洗衣服、洗袜子,只能靠你这个姐姐帮忙。你看,有了纱布毛巾,是不是能减轻很多麻烦?能少洗不少衣服呢。”

萌萌又问:“妈妈,给奶娃娃洗衣服是不是也很辛苦?”

“当然辛苦啦,”许惠摸了摸她的头,“你今年五岁了,会自己洗袜子、洗小内裤,可你还是奶娃娃的时候,就像小花和毛毛一样,不会自己洗,只能妈妈给你洗。爸爸怕妈妈累着,就会主动洗,这样妈妈就能有更多时间陪着你啦。”

萌萌盯着娃娃们的腿看了看,说:“妈妈,小花和毛毛没有穿裤子,会着凉的。”

许惠笑了:“萌萌真细心。”说着,她拿出两条白底碎花珊瑚绒裤子,这裤子是用毛巾被改做的,正好能配娃娃们身上的白底碎花珊瑚绒连衣裙。她和萌萌一起给两个娃娃穿上裤子,同款的连衣裙配同款裤子,再加上脚上可爱的袜子,两个毛绒公主娃娃瞧着更漂亮了。

一旁的季冬梅打趣道:“萌萌,你看小花和毛毛都穿上小裤子了,你这个姐姐的活儿可更重啦。”

萌萌认真点头:“小姨,我知道,还要给它们洗裤子呢。”

“可不是嘛,”季冬梅接话,“好在它们屁股上包着尿布,真要是拉肚子,也不会直接弄脏裤子,只会把尿布拉得脏兮兮、黏糊糊的。尿布就是用来保护这么漂亮的珊瑚绒小裤子的。不过小花和毛毛都很乖,不会随便拉肚子,但咱们还是得好好照顾它们。不然它们生气了,你不仅要洗裙子、裤子、臭袜子,还得洗尿布,上面全是黏糊糊的东西,多不舒服呀。”

萌萌想了想,说:“小姨,可是还是得洗,因为它们都是奶娃娃呀。”

季冬梅欣慰地笑了:“萌萌长大了,懂事了。没错,就像其他小朋友家里养小猫一样,要给猫喂猫粮、铲猫砂,得用心照顾。小花和毛毛是你的毛绒公主娃娃,更是需要你疼爱的小奶娃娃,所以才更需要你好好照顾呀。”

兰坊机场的飞行员休息室里,格力“清凉湾”五匹柜机空调全速运转,左右扫风板缓缓摇摆,送来阵阵凉爽,驱散了室外的燥热。

周立伟靠在沙发上,忽然开口:“林峰,你有没有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有些人对生女儿的家庭抱有很大偏见,甚至觉得生了女儿,这个家以后就‘完了’。”

林峰愣了一下,随即答道:“周哥,你和惠姐有萌萌这么可爱的女儿,多好啊。萌萌是五年前,也就是2015年出生的吧?今年五岁了,我看她懂事又乖巧,跟那些娇生惯养的孩子完全不一样。”

周立伟叹了口气:“你是没经历过五年前,也就是15年6月20号那阵子。那时候你惠姐已经在北方军区总医院住了4天,我刚过32岁生日一个月,从陆航转业到北方航空公司也满两年了。你惠姐过了28岁生日一个月,那天正准备生产,我就在医院守着,心里又期待又紧张。”

林峰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周立伟继续说道:“说起来,萌萌刚出生那阵子倒还好。当时我买的都汇府那套房子,甲醛已经全散干净了,我和你惠姐带着萌萌正式住了进去。真正让人头疼的,是孩子满月之后,一堆麻烦事才找上门来。”

林峰有些不解:“周哥,按理说你们去的是北方军区总医院,那地方保密性挺强的,怎么还会有一堆麻烦?”

“架不住有人爱打听,还有些人嘴碎啊,”周立伟语气里带着无奈,“当时的情况说来也巧,萌萌刚满月,我那个三叔公,就是以前梁州还是县级市时退休的教办主任,不知怎么就知道了这事儿,托人找到我,翻来覆去就说一件事:让我们过个三四年,赶紧生个二胎,最好是个儿子。我当时就火了,这不是胡闹吗?拿你惠姐当生育机器?她是我媳妇,不是用来满足他想法的工具。这老顽固,居然想把自己的面子建立在让我媳妇受苦的基础上。”

林峰惊讶道:“周哥,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他啊,总觉得自己是正处级的县级市教办主任退休,就什么都得听他的,”周立伟冷笑一声,“当时还说什么‘许惠都当妈了,还当自己是公主?生儿子不是为了我的面子,是为了你们家以后不被人欺负’。他这思想,简直还停留在农耕时代!亏他还是个知识分子,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后来还放话要把我开除家族,我巴不得呢!开除了,以后过年都不用见面,省得心烦。”

林峰依旧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周立伟继续说道:“林峰,你还不知道,四年前,也就是16年的时候,三叔公还想让我回梁州过年,说当初是他脑子一时没转过来弯。我心想,糊弄谁呢?都是成年人,谁是真心谁是假意,我周立伟还看不出来?想让我回去过年?抱歉,他就因为我和你惠姐头胎是女儿、不愿再生二胎儿子,怕丢面子就把我从家族里给‘开’了,这时候又想把我请回去?他乐意我可不干。我直接放话:谁定的规矩谁来破,解铃还须系铃人。”

林峰问道:“周哥,那时候你就不怕因为这事儿惹上大麻烦?”

周立伟笑了笑:“我不是没想过,但这种麻烦终归是一时的。一时的麻烦,总比一辈子被缠上强。再说了,他都把我开除家族了,我也没必要再上赶着回去。那时候我转业到北方航空公司都快三年了,都汇府的房子买了,2.0T的迈腾也开上了,将来萌萌上学,也都在星城区,根本不用跟梁州那边的人打交道、搞关系。”

他顿了顿,又说:“都汇府这边有配套的幼儿园和小学,都是星城区教体局直属的。这种学校有个好处,家长们大多互相认识,真遇到事儿了,关键时刻能帮上忙。梁州那地方,除了些虚头巴脑的名分,啥实际的都没有。名分又不能当饭吃,这种没用的东西,不要也罢。”

都汇府家的小卧室里,许惠和季冬梅看着萌萌把小花、毛毛两个毛绒公主娃娃放回婴儿床,然后跑回自己身边。许惠笑着招手:“萌萌,到妈妈这儿来。”

萌萌乖巧地扑到妈妈怀里,奶声奶气地应:“妈妈,我来了。”

许惠让萌萌坐在自己腿上,轻轻脱下她脚上的白底碎花毛圈袜,露出里面穿着的肉色短丝袜,柔声说:“萌萌乖,让小脚丫放松一下。”

没料到,萌萌一看毛圈袜被脱了,“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带着哭腔说:“妈妈,我不要光脚丫。”

“没有光脚丫呀,”许惠指着她的脚,“你看,还穿着短丝袜呢。”

萌萌泪眼婆娑地低头看了看双脚,确认还穿着肉色短丝袜,抽噎着说:“妈妈,我要小碎花袜子。”

许惠笑了,把刚脱下的白底碎花毛圈袜放到萌萌手里:“你看,它在你手上呢。你穿了一层肉色短丝袜,再套着这层小碎花毛圈袜,可能会有点味道,正好看看臭不臭。”

萌萌哭着把毛圈袜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袜子上有薰衣草的香味,还夹杂着淡淡的汗酸味,虽然是纯棉的,但隔着短丝袜闷出来的味道还是沾在了上面。她小声说:“妈妈,有点酸味。”

许惠接过袜子,重新给萌萌套在肉色短丝袜外面,说:“那就让小碎花毛圈袜陪你一天。你看,妈妈和小姨的小碎花毛圈袜也会有点脚丫味儿,不过它们也需要你帮忙洗哦。你要是不洗,妈妈和小姨就得穿着肉色连裤丝袜配珊瑚绒连衣裙睡衣了,那种袜子更容易闷出味道呢。”

萌萌还在哭着,却认真的说:“妈妈,我给你和小姨洗袜子。”

“好呀,”许惠摸了摸她的头,“妈妈相信你。其实妈妈和小姨的脚不算臭,就是有点酸酸的味道。咱们三个的小粉红珊瑚绒连衣裙睡衣,还有这些小碎花毛圈袜,都可以用双缸洗衣机洗,很方便的,乖。”

萌萌眼睛里还噙着泪水,小声说:“妈妈,抱抱。”

许惠轻轻把她搂进怀里,柔声哄道:“萌萌乖,妈妈抱着呢。”说着,她拿起旁边一条白底蓝色蝴蝶图案的六层纱布毛巾,轻轻给萌萌擦了擦眼泪,“萌萌乖,毛巾给你拿着。”

萌萌接过毛巾攥在手里,带着哭腔叮嘱:“妈妈,不要脱我的袜子。”

“妈妈都懂,”许惠拍着她的背安抚,“刚才就是看看小袜子有没有味道,臭了咱们就洗,不臭就继续穿,好不好?”

萌萌点点头,委屈地说:“脱了袜子光脚丫一点也不舒服,凉凉的。”

“屋里开着空调,脚丫子是会有点凉,”许惠解释道,“妈妈知道你在家爱穿袜子,妈妈和小姨也一样呀。不过妈妈和小姨穿的是肉色连裤丝袜,你穿的是肉色短丝袜,都没有光脚丫呢。刚才脱外面的小碎花毛圈袜,让你只穿短丝袜,其实也很舒服的,滑滑的对不对?”

萌萌听了,迟疑着说:“妈妈,你脱吧。”

许惠笑了,小心地脱掉萌萌脚上的白底碎花毛圈袜,露出里面穿着的肉色脚尖加固短丝袜。她把毛圈袜放在一边,将萌萌放到床上,轻轻握住她穿着短丝袜的脚,隔着薄薄的丝袜在她脚心上亲了亲,闻到一股淡淡的酸味,便柔声说:“萌萌,妈妈不嫌弃哦。穿这种袜子是容易有点酸酸的味道,妈妈知道的。妈妈亲亲你的小脚丫。”说着,又隔着丝袜在她的脚尖和脚趾缝处亲了亲,尽管这些地方最容易积攒味道。

萌萌感受着妈妈轻柔的抚摸,渐渐止住了哭声,小声说:“妈妈,我不怪你了。”

许惠笑着揉了揉她的脚丫:“嗯,就穿这肉色短丝袜,是不是也挺舒服的?乖。”

兰坊机场的飞行员休息室里,格力“清凉湾”五匹柜机空调仍在持续制冷,左右扫风板缓缓摇摆,将冷气均匀送到休息室各个角落。周立伟望向窗外,只见天空已被大面积浓云覆盖,这样的天气对直升机飞行极具威胁。果然,片刻后,密集的雨点便席卷而来,狠狠砸在跑道上。好在他和林峰负责的那架米171直升机,早在下雨前就被安全转移进了机库,静静等待天气转好后再起飞返场。

林峰注意到周立伟神色凝重,开口说道:“周哥,这天气估计很难再飞了。我看了天气预报,这场雨恐怕要下到明天早晨。”

周立伟点头:“我知道,这情况我已经跟总部汇报过了。”

话音刚落,周立伟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马鸿云。他赶紧接起:“马书记,我是周立伟。”

电话那头,马鸿云的声音传来:“立伟啊,你们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星城这边的雨要持续两天左右,兰坊这边大概到明天上午十点能停。咱们北方航空公司已经和江北省气象局沟通过,这段时间从兰坊到星城的航线天气非常恶劣,你和林峰一定要注意安全,这种天气能不飞就坚决不飞。工会的林芳主席也联系了兰坊机场,给你们安排了机场附近的酒店式公寓,你们先在那儿临时住下,等天气好转,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周立伟连忙道谢:“马书记,我们一直担心的就是天气问题,多亏咱们公司背后盯着情况,还有林主席费心安排,真是给大家添麻烦了。”

“这可不是麻烦,”马鸿云语气恳切,“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你和林峰是一个机组,都有家室,你有许惠,林峰有冬梅,尤其是你,萌萌才五岁,是你和许惠的心头肉,你们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兰坊机场这边马上会派车去接你们。”说完,马鸿云便挂断了电话。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全顺客车就开到了航站楼下。

周立伟和林峰拎起随身的包,快步走向那辆车,拉上车门。两人心里都清楚,这是马鸿云特意做的安排,只为确保他们能安全抵达酒店式公寓。窗外的雨还在下,但想到背后有公司的周密保障,两人心中都踏实了不少。

坐在车里,周立伟有些意外,这辆看似普通的客车,内部设计竟颇为豪华。除了真皮沙发座椅,还配备了小圆桌、车载冰箱、饮水机,甚至有车载220V电源和加热装置,俨然一辆保姆车。这种车常见于当红明星自用,或是航司、机场为特殊需求准备,普通人鲜少能乘坐,通常只有头等舱乘客、名流政要才有可能接触,而政要多偏好柯斯达,这类车更多时候是有钱人或明星的选择。没成想,他和林峰竟阴差阳错成了VIP待遇的享受者。

抵达公寓后,两人登上5楼的房间。这是个宽敞的大套房,除了基础的休息区,还配有高端跑步机、棋牌桌、电脑等设施,典型的一厅两卧格局。客厅里摆着一台美的冷静星三匹变频方柜空调,两个卧室各装了一台美的“智弧”一匹变频挂机。这样规格的公寓,寻常人难得入住,况且这酒店式公寓并不对外营业,安全性更有保障。

林峰顺手启动了客厅的柜机空调,冷气很快弥漫开来。公寓客厅朝向向阳,即便当下下雨,一旦放晴难免闷热,这台三匹变频空调正好能满足速冷速热的需求。

周立伟望着窗外的雨幕,思绪飘回了八年前,2012年,那时他29岁,还在陆航服役。梁州的三叔公那会儿正一个劲撺掇他,让他撤回结婚申请,和许惠分手,改娶他的学生的女儿、也就是梁州区组织部部长的女儿,说这样将来转业时,能安排进梁州区扶贫办。

可当时,从北方军区陆航团到军区政治部,再到总参陆航部、总政治部,都察觉到了其中的猫腻,分明是地方退休与在职干部在胁迫现役军人放弃原定结婚对象、撤销申请,近乎买卖婚姻。更何况,周立伟的结婚申请早已审批通过,领证只是时间问题。

申请获批那天是2012年5月18日,再过两天就是周立伟29岁生日,也是许惠25岁生日。那两天里,从陆航团到军区政治部,再到总参陆航部、总政治部,开了多次会议,星城市民政局的干部也参与了磋商,最终决定开通绿色通道:不在星城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直接对接登记处的张主任,在办公室里完成登记。

两天后,也就是2012年5月20日,29岁的周立伟和25岁的许惠来到星城市星城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的办公室。张主任早已安排好工作人员在此等候,做好了登记准备。就在这天,他们正式领取了结婚证,成为合法夫妻,梁州区那位三叔公的盘算,彻底落了空。

周立伟心里清楚,这事能成,星城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的张主任其实冒了不小的风险。作为基层机关主管,张主任当然明白两边都不好得罪:一边是总政治部、总参陆航部、北方军区政治部、北方军区陆航团,还有星城市民政局到星城区民政局局长层层安排的绿色通道要求——这虽不违规,本就是对现役军人的保护,有诸多部门背书;但另一边,梁州那边的人更难缠。他知道,三叔公曾是梁州县级市的教办主任,退休后仍人际广阔、门生众多,保不齐就有人会打听消息。万一民政局里有人走漏风声,以三叔公的脾气,说不定会冲到民政局,甚至闹到北方军区政治部、陆航团这些地方。可即便闹,也掀不起什么浪——从结婚申请到审批文件,每一步都合法合规,星城区民政局也是依法办事。

七年前,也就是2013年,周立伟完成最后一次飞行任务后正式转业。那时他刚过30岁生日两个月,许惠也过了26岁生日两个月。他进入北方航空公司,这家隶属国航的超级央企、大型国企,担任直升机机长。考虑到他前期牵扯的地方矛盾,单位特意安排了周一至周五早八晚五的班车性质飞行任务,周六固定休半天,周日全天休息,时间相对宽松,能有更多精力陪伴许惠。

周立伟明白,转业的每一步都有严格的审批文件,上面的公章层层分明: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政治部、总参陆航部、北方军区、所属陆航团(对外番号),四个部门的公章一个不少。接收函上的公章同样规范齐全: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部、民用航空总局、中国国家航空公司、北方航空公司,一个不落。还有他的直升机驾驶证,上面清晰印着CUA字样,这是中国联合航空颁发的官方证件。这意味着,从军方到民航,整个过程都在国家部委的监管之下。三叔公一个小小的县处级退休干部,根本无从插手,即便在外围吵闹,也丝毫影响不了周立伟在北方航空公司驾驶直升机、拿着高薪,以及下班后与许惠安稳的生活。

都汇府家的小卧室里,许惠和季冬梅还在陪着萌萌。

季冬梅见萌萌躺在床上,忍不住轻轻拿起她穿着肉色脚尖加固短丝袜的脚,隔着丝袜在她脚心上亲了又亲。尽管能闻到一丝淡淡的汗酸味,她却毫不在意,柔声说:“萌萌乖,小姨亲亲你的小脚丫。”说着,又轻轻亲了亲,透过薄薄的丝袜,能隐约看到里面像珍珠般圆润的脚趾。

萌萌被亲得脚心发痒,咯咯笑着说:“小姨,好痒呀。”

季冬梅笑了,刮了下她的小鼻子:“你看,这样就不哭了吧?刚才妈妈给你脱掉小碎花毛圈袜,是想让你的小脚丫舒服点,你看现在穿肉色短丝袜,是不是也挺舒服的?”

萌萌点点头:“小姨,这种袜子滑滑的。”

季冬梅说:“萌萌,其实小姨也穿这种袜子呢。”一边说,一边脱掉自己脚上的白底碎花毛圈袜,露出穿着肉色脚尖加固连裤丝袜的双脚给萌萌看,“你看,小姨穿的是连裤丝袜,在外面穿会有点热,不过在家里没关系,咱们卧室和客厅都有空调,穿这个不热的。”

萌萌仰起小脸:“小姨,穿这种袜子你也会有脚丫味儿吗?”

季冬梅笑着点头:“当然啦,这种袜子不太吸汗,小姨和妈妈虽然喜欢穿,但穿久了脚会有点味道。不过你放心,小姨和妈妈都会好好洗脚,换干净袜子的,换好才会让你碰哦,乖。”说完,她把萌萌轻轻抱进怀里,那模样,就像抱着自己的孩子一样温柔。

萌萌在她怀里蹭了蹭,亲了亲季冬梅微胖的脸颊,然后安心地依偎着这个像大姐姐一样陪着自己的人。

许惠坐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眼里满是温柔与欣慰。看着女儿这么乖巧懂事,她的心里涌动着满满的幸福与感动。

上一章 下一章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章节评论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添加表情 评论
全部评论 全部 0
别样人生
手机扫码阅读
快捷支付
本次购买将消耗 0 阅读币,当前阅读币余额: 0 , 在线支付需要支付0
支付方式:
微信支付
应支付阅读币: 0阅读币
支付金额: 0
立即支付
请输入回复内容
取消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