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从东边的楼群缝隙里射出来,
不是金,是比金更淡的柠檬黄,
像谁用手指在天边抹了一道
还没干的颜料。
最先被它照到的是电视塔的塔尖,
塔尖亮了一瞬,像被点燃的火柴头。
然后光沿着塔身往下爬,
爬过高楼的玻璃幕墙,
把整面墙变成一面巨大的反光镜。
然后它跳上我的窗台,
落在我的手指上,
把指纹一圈一圈地照亮。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这只手写过失败的诗,
签过没用的合同,
在深夜擦过眼泪,
也在产房外面攥过拳头。
现在它在晨光里摊开,
每一道掌纹都被光填满了,
像一片被朝日照透的树叶,
连最细的叶脉都清晰可见。
第一道光不是光,
是时间换班时交接的那枚钥匙。
昨天锁门走了,今天开门进来,
带着露水和鸟鸣,
带着今天将要发生的
所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