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大殿沉黑肃穆,阴冷魔气盘踞四野。
帝沧海斜倚玄铁王座,一身紫金黑边满蟒长袍,衣身金边细密,尽数绣着盛放的曼珠沙华纹路。
半边容颜被曼珠沙华面具遮盖,只露一截冷削下颌,一双猩红眼眸静垂落着,周身气息微微凌乱,是方才被时空串流暗算遗留的不稳痕迹。
三名魔君躬身立在殿下,身姿恭谨,齐齐出声。
“君上,您回来了。”
帝沧海猩红眼眸微动,极淡地点了下头,无声作答。
殿内瞬时陷入死寂。
三位魔君两两对视,目光交错,唇瓣几番开合,无人敢率先开口言语。
沉寂间,殿外急促脚步声穿透殿门。
一名侍者俯身跪地,脊背紧绷,高声禀报。
“启禀君上,赤珩魔君自边境折返,有急讯禀报!”
话音未落,一道黑衣身影快步踏入大殿。
赤珩衣袍边角沾染尘土,周身气息起伏紊乱。
殿内三名魔君眸光齐齐一转,尽数落向风尘仆仆的赤珩。
帝沧海猩红眼眸抬升,视线锁在赤珩身上,声线平冷,不带半分起伏。
“吾命你贴身跟着傅清歌,这般仓促折返,出了何事。”
赤珩垂首躬身,胸膛微微起伏,字字清晰。
“君上,傅清歌遭四大仙门神尊围剿追杀。追兵队内,有一名黑袍戴面老者,精通控蛊之术,阴招诡谲,死缠不休。”
玄铁王座之上,帝沧海指尖扣紧王座扶手。
“妖月莲?那死狐狸,为何不护她。”
赤珩气息稍稍不稳,低声回禀。
“妖皇身中十二幽兰香蛊毒,心神被彻底禁锢操控,无法自主行事。”
帝沧海五指缓缓收拢,攥紧王座扶手,指尖力道骤沉。
紊乱的魔气在周身一瞬翻涌,转瞬又被强行压敛,不露半分失态。
片刻静默,他指尖轻叩王座边缘,一声轻响划破死寂。
“傅清歌现下踪迹。”
“鼠疫突发,暂缓追兵攻势,傅清歌被夜无殇出手救走,暂时脱离围杀。” 赤珩俯首回话。
帝沧海眼底猩红骤然发亮,一抹嗜血锋芒快速掠过。
“下去调息。”
赤珩拱手领命,缓步退出魔界大殿。
帝沧海端坐王座,眸光沉冷,声线裹挟凛凛魔威,响彻整座魔宫。
“传令全境,所有魔将即刻整军,随吾攻打妖界。”
画面陡然一转。
北境荒野长风凛冽,漫天灰雾笼罩四野,天地一片苍茫暗沉。
夜无殇黑袍拖地,素白束发高束,素颜清冷,眼覆一道严实蒙眼布条。
他单手九连环束缚傅清歌,身形如破空流星,一路极速狂奔,半步不停。
两人最终停在灰雾深处的荒芜地界。
头顶黑云层层堆叠,压覆天地,紫金色惊雷不断撕裂云层,直直劈落下方雾域,声势骇人。
远处天际,数道五彩流光疾速掠来,仙门的灵气波动飞速逼近。
夜无殇侧脸微转,凭极致耳力与灵觉捕捉远方追迹,语调慵懒,带着几分散漫戏谑。
“你这女人,三界之人,个个都要追着杀你。”
傅清歌立身原地,抬眼望着前方阴沉无边的灰雾,神色凝重。
“我也不清楚缘由。你就此离去,祸事皆因我而起,不必被我拖累。”
夜无殇灵识扫过渐近的追兵气息,唇角勾起一抹浅淡邪笑。
“我本也懒得管这些闲事。”
他身形微正,脸面稳稳朝向傅清歌的方位,字字轻缓清晰。
“只是从前有个傻兄弟,临终托付于我,命我护好一个人。”
傅清歌身形微滞。
耳畔话音落下,她脑中忽有细碎光影一闪而过,速度极快,全然捕捉不住。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夜无殇淡淡开口,“你打算如何。”
傅清歌压下纷乱心绪,抬手指向前方灰蒙蒙的雾域。
“前方无路可绕吗。”
夜无殇侧脸轻抬,对准茫茫雾霭,语气轻佻。
“往前一步,便是禁地。你敢进?”
傅清歌凝目眺望前路,整片地界毫无半点灵气,四时时序颠倒错乱,惊雷层层不绝往下劈,阴寒死气扑面而来,满眼皆是不祥。
“此处是什么地方。”
夜无殇缓缓吐出四字,音色平淡无起伏。
“葬仙秘境。”
他细致感知不断拉近的追兵灵气波动,唇角戏谑笑意浅浅浮起。
“此地凶险至极,就算仙君境强者踏入,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我独身应对追兵,尚可从容脱身。带上你,便没有半点胜算。”
傅清歌望着天际越五彩流光,追兵隐约随风飘至耳边,再次出声追问。
“葬仙秘境,究竟是何去处。”
“于凡尘修士,是关押死囚的牢笼。于仙魔妖三界,是囚禁堕仙、疯魔、极恶之徒的死地。”夜无殇静立原地,脸面正对她的方向,“你敢闯。”
傅清歌握紧手中鸿蒙定荒棍,下颌收紧。
“躲也是死,拼一把尚有生机,走。”
夜无殇周身气场静凝片刻,没再多言。
二人身形腾空,径直朝着灰蒙蒙、惊雷不休的葬仙秘境深处飞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