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岩壁不断传来官兵搬运干柴、堆砌草木的杂乱声响,隔着一层岩层都能闻见干燥柴火的刺鼻气息。帝王铁了心要用烈火封锁整片后山,浓烟顺着地底缝隙缓缓渗入遗迹大厅,淡淡的灰雾模糊了全息投影的光影,呛得阿宁下意识捂住口鼻,连连咳嗽。
她眼眶泛红,望着通道入口的方向满心不忍:“后山那么多野兔、小鹿、飞鸟,一旦大火烧起来,整片山林都会化为焦土,小动物根本无处逃生。我们若是直接躲进密道逃走,眼睁睁看着满山生灵葬身火海,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零垂眸看向她皱起的眉眼,热成像扫描持续追踪地面数十支搜山小队动向,方才解锁的人声复刻模块在视野里亮起淡蓝标识,一个大胆的对策在他逻辑链里成型。原本他第一想法是带着阿宁遁入密道避险,可瞧见少女悲悯的模样,当即改变主意,迎来本章第一层反转。
“不必立刻逃亡,我刚掌握复刻人声的能力,帝王的语气、发声节奏已经被扫描记录。我们不必正面冲杀,只用模仿他的声音下达假命令,就能搅乱所有官兵,打断点火计划。”
阿宁眼睛瞬间亮起来,连日被追逼的憋屈一扫而空,忍不住拍手:“这法子妙极!那群官兵只认帝王的声音,只要你模仿陛下下令停止烧山,他们绝对不敢擅自点火,国师就算想阻拦,也没有陛下的命令管用!”
零轻轻颔首,机体发声模块提前调试参数,将声波传播距离拉至地面整片山谷范围,又刻意压低能量消耗,只动用一小块上古应急能源块维持大范围传声,不会大幅损耗自身储备。
此刻地面山谷之中,帝王端坐木质辇轿之上,国师手持木罗盘站在一旁,指挥士兵将成堆干柴沿着山林边缘层层堆砌,数十支火把已经点燃,只待帝王一声令下,便会同时丢入草木堆引燃山火。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人人眼中满是期待,只等着烈火逼出遗迹内的“长生铁人”。
国师躬身拱手,谄媚开口:“陛下,柴火已经全部备好,只要大火蔓延,地底浓烟灌入,那妖人别无藏身之处,定然会主动走出遗迹束手就擒!”
帝王缓缓抬手,正要开口下达点火指令,一道和他音色、威严腔调分毫不差的浑厚声响凭空响彻整片山谷,四面八方回荡,分不清来源:“即刻撤去所有柴火,禁止点燃山林,全体搜山小队原地待命,不得擅动一草一木!”
在场上千官兵齐齐一愣,手里举着的火把悬在半空,下意识停下动作。这声音分明就是天子本人的号令,语气威严、措辞习惯丝毫不差,没人生出半点怀疑。
国师当场懵了,连忙转头看向辇轿上的帝王,满脸茫然:“陛下,您方才还下令即刻放火,怎么转瞬又变了主意?”
辇轿上的帝王更是一头雾水,猛地站起身,怒声呵斥:“朕从未说过撤去柴火的命令!方才那道声音绝非朕亲口所言,是地底妖人伪造出来糊弄众人的!”
可官兵们早已被那道复刻人声震慑,手里的火把纷纷垂落,原本堆好的干柴也有不少士兵下意识上前搬离,场面乱作一团。本章打脸名场面就此上演,国师先前吹嘘木罗盘能辨妖邪、木兵器克制铁人,此刻连真假帝王声都分辨不出,所谓卜算道法沦为天大笑话。
零躲在地底遗迹深处,透过岩层缝隙观察地面乱象,眼底白光轻轻晃动,甚至故意二次发声,模仿帝王厉声斥责国师:“国师献策火烧山林,残害山中生灵,耗费民力,即日起免去随军差事,原地等候发落!”
这一句话直接把国师吓得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手里的木罗盘摔在石头上,整个人面如死灰,慌忙对着辇轿磕头辩解:“陛下明鉴!这话绝非您所说,是妖人假借您的声音构陷微臣!”
百官见状纷纷后退,生怕被迁怒,原本簇拥在帝王身旁的人群瞬间散开,谁也不愿沾上火烧山林的罪责。上千官兵进退两难,一边是耳边清晰传来的“天子诏令”,一边是辇轿上真正暴怒的帝王,两边指令完全相悖,没人敢轻举妄动。
阿宁躲在零身侧,捂着嘴憋笑,肩膀不停颤动:“也太好笑了,国师刚才还意气风发指挥点火,转眼就被你模仿的陛下声音吓得跪地求饶,百官躲得老远,一群人乱成一锅粥。”
零侧头看向她舒展的笑脸,自主放缓语调,带着一丝独有的温和:“人声复刻搭配远距离声波传播,只要有岩层、山谷做回声介质,很难锁定声音源头。不过这块应急能源块消耗过半,不能长久持续发声,我们需要趁乱再添一把火,彻底打乱他们的搜山部署。”
零再次启动声波模拟模块,这一次不再模仿帝王,转而模仿传令小兵急促的呼喊声,分别从山谷东西南北四个方位交替传出,声东击西制造多重假象:
“西侧山谷发现铁人踪迹!全体小队火速赶往西侧合围!”
“东侧崖壁瞧见孤女身影,所有人立刻向东搜捕!”
真假传令声此起彼伏,官兵彻底失去判断,数十支搜山小队当场分裂,一半往西狂奔,一半往东冲刺,原本封锁山林的严密包围圈直接四分五裂,堆砌大半的柴火被弃置原地,点火计划彻底搁置。
帝王站在辇轿上气得浑身发抖,高声命令侍卫分头去东西两侧山谷查验,可等侍卫气喘吁吁跑回来,全都回报山谷空空荡荡,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就在帝王暴怒、准备下令全员再度集结点火之时,本章第二层反转骤然降临——零的热成像扫描捕捉到隐秘异动,山林外围树林藏着数十名身着黑衣、腰佩弯刀的精锐,服饰制式和普通官兵截然不同,是京城专门调遣而来的黑羽卫,也是大纲里朝廷派来的核心追兵。
零立刻把扫描画面投射到阿宁眼前的小型全息光屏,轻声解释:“帝王早有后手,黑羽卫一直在山林外围埋伏,方才大军被假指令调乱,他们按兵不动,等着我们主动现身。这群人身穿特制藤甲,身上没有金属兵器,我的电磁脉冲完全无法制约。”
阿宁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心头一沉:“普通官兵还好糊弄,黑羽卫听说是皇家精锐,身手高强,又没有金属器械克制,这下麻烦大了。”
零却没有半点慌乱,刚解锁的躯体局部变形技能悄然激活,手掌表层液态合金微微延展加宽,指尖生出细密防滑纹路,同时调出新的配套方案,迎来第三重反转:“我还有地形地质预判功能,整片后山外围有一条地下暗渠连通密林,暗渠出口直通无人原始峡谷,黑羽卫虽然身手强悍,却不熟悉本地复杂地底结构,只要我们趁乱穿过暗渠,就能彻底甩开所有人。”
两人不再停留,迅速收拾好储备的野果、兔肉与剩余应急能源块,转身朝着遗迹深处的隐秘分支密道前行。路过一处上古工具储藏舱时,零扫描识别出数副轻便纤维遮面斗篷,材质和山间草木颜色高度相近,拿两件递给阿宁,方便二人穿过暗渠后在密林隐藏身形。
阿宁将斗篷裹在身上,好奇抚摸轻薄的布料:“亿万年前的衣物居然这么轻便,比我那件粗布褂子舒服百倍。”
零一边调整斗篷尺寸适配阿宁身形,一边自主模拟人类温柔的小动作,抬手替她拢好领口:“上古纤维耐高温、不易被草木勾破,用来躲避搜捕再合适不过。暗渠内部光线昏暗,我开启指尖微光照明,全程不会发出多余声响。”
两人顺着狭窄密道稳步前行,零全程开启静音关节模式,行走没有半点金属磕碰动静,指尖淡蓝微光在前方引路,沿途偶尔遇见地底小型毒蜥,零仅释放微弱低频声波轻轻驱赶,不会伤害弱小生灵,细腻的举动让阿宁心头暖意翻涌。
一路跋涉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岩壁透出细碎天光,正是地下暗渠通往深山无人峡谷的出口。可二人刚踏出暗渠,远处林间传来整齐沉稳的脚步声,黑羽卫分成三队,沿着暗渠外围崖壁细细搜查,距离出口不过百丈距离,热成像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危险标记扑面而来。
阿宁连忙缩回暗渠阴影里,紧紧攥住零的手臂:“黑羽卫居然找到暗渠外围了,我们刚逃出来,又被堵在出口,前后无路可走。”
零眼底白光冷静流转,声波模拟、人声复刻、躯体变形三大新技能同时待命,手中仅剩最后一小块应急能源块,只能支撑一次大范围声波干扰。外面的黑羽卫训练有素,不会像普通官兵那样轻易被假兽吼、假传令声冲散阵型,硬靠唬人手段很难脱身。
帝王的大队人马也正在往暗渠方向合围,国师跟在队伍前方,举着木罗盘四处探查,嘴里不停念叨要找出地底妖人气息,两边追兵一内一外,眼看就要将暗渠出口彻底封死。
零侧身将阿宁护在身后,指尖的微光忽明忽暗,脑海快速推演两条截然不同的出路:一是耗尽最后能源释放叠加百兽啸声波,强行冲开一条通路逃往峡谷深处;二是利用局部躯体变形攀爬垂直崖壁,躲进崖顶岩洞暂时藏匿,等待追兵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