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话 心上人刚走,我就被熊孩子整破防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老屋的鸡才叫了头一遍,她就从灶台边走过来,一把把我从板凳上拽了起来。
“这儿太冷咯……”
她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又甜又糯,哪怕一瘸一拐地走着,也让人听着心里头痒痒的。脚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可她那双眼睛里,分明带着几分倔强,非要拉我上床去。
我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她拉着坐到了床边。
那床不大,铺着洗得发白的碎花床单,被子也是薄薄一层。我刚想张嘴说点什么,她已经侧着身子躺了下去,我整个人僵在那儿,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胸口忽然传来一阵温热,是她把头靠了过来。
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窗外的打鸣声、远处的狗吠声,全都不见了。我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像擂鼓一样,震得耳膜都在发颤。
她微微睁开眼,睫毛轻轻颤了颤,像蝴蝶扇动翅膀。
我又惊又喜,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我不敢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生怕这一动,梦就醒了。
她的脸离我很近,近到我能看清她脸颊上细小的绒毛,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花香味儿。
屋子里安静极了,只有两盏油灯在墙角摇曳着昏黄的光。那光打在两个人的脸上,朦胧又温柔,像是时光特意为我们打的滤镜。
她没说话,只是抬起手,纤细的手指轻轻抚上我的脸。
那手指凉丝丝的,触感像玉一样温润。她轻轻地摸着,从额头到眉骨,从眉骨到鼻梁,最后停在了我的左脸颊上。
“你看你,都憔悴了。”她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几分心疼。
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几天熬夜等她,估计脸色好看不到哪儿去。可她嘴里说着憔悴,眼里却分明带着笑,像在看什么宝贝似的。
然后,她凑了过来。
嘴唇轻轻贴在我的左脸上,温温软软的,像一片花瓣落在皮肤上。
那个吻很轻,轻得像叹息,可在我的心上,却重得像砸下了一块巨石。
我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左脸上那个唇印的存在感,滚烫滚烫的,像烙进了皮肤里。
她退开一点距离,看着我,眼睛几乎没有眨过。
我能从她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影。那是一个满脸通红的青年男子,眼神里写满了惊喜和不敢置信。
“细媛……”
我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她没有应,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那一刻,我心里头翻江倒海,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成了一句——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点头,就只是那样笑着,那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要耀眼。
过了半晌,公鸡又打了第二遍鸣,阳光从木窗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光斑。
她缓缓坐起身来,理了理头发,然后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不舍,有留恋,还有一些我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走了。”她说。
我没应,因为我怕一开口,就忍不住要拉住她。
她下了床,一瘸一拐地朝门口走去。那个背影,瘦瘦小小的,被阳光拉得好长好长。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侧过头,像是在等我说什么。
“我叫胡格,”她终于开了口,声音抖得不像话,“我们……还会再见的。”
她顿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帘落下,她的身影消失在晨光里。屋子里一下子空了,空得让人心慌,只剩下我一个人坐在床边,愣愣地看着那扇门。
不知什么时候,眼泪就掉了下来。
一滴,两滴,然后止不住了,哗哗地往下流。
我哭得稀里哗啦的,像个丢了糖的孩子。
为什么哭呢?
因为我没能留住时间,也没能留住她啊。
这小屋里头,荒凉得好像她从未来过一样。只有我左脸上那个鲜红的唇印,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一切都是真的。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那都是屁话。谁说的?你让他来试试,看他不哭得比我厉害!
是人就有感情,更何况是两个情投意合的人呢。分开的时候,不哭一场,那才叫怪了。
哭了整整一个时辰,我才慢慢缓过劲来。用冷水洗了把脸,两只眼睛肿得跟灯泡似的,红得吓人。又拿凉水敷了好一会儿,才算勉强能见人。
照了照铜镜,好家伙,这哪还是昨天那个精神小伙?活脱脱一个掉了档的彭于晏,整个人蔫儿吧唧的。
不过没事,等缓过这口气,我卫洛兮又是一条好汉!
出了门,太阳已经老高了。秋天的阳光不烈,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我在林子里头瞎溜达,心里头还惦记着细媛,走神走得厉害。
正走着,忽然看见前面蹲着个小孩儿,五六岁的光景,虎头虎脑的。他正低头在地上扒拉着什么,小手脏兮兮的,衣服上全是泥点子。
我好奇地凑过去一看,差点没把我送走。
那孩子手里头捏着一块干透了的东西,黑不溜秋的,看着像是……粪渣子。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这孩子张开嘴,吧唧一口,把那玩意儿塞进了嘴里。
“别——”我喊晚了。
他嚼了嚼,还冲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哥哥,这个好吃!”他眼睛亮晶晶的,一脸真诚。
我整个人都傻了。
“那啥……这东西不能吃,脏的很!”我赶紧蹲下来,想把剩下的从他手里抢过来。
结果这孩子还不乐意了,把东西往身后一藏,一本正经地跟我说:“哥哥你不懂,这个真的好吃。要不,我给你也捡一块儿,你尝尝?”
说着,他真的弯腰去捡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那速度,比我当年跑百米冲刺还快。秋风呼呼地从耳边刮过,林子里的树影飞快地向后退去,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快跑!千万不能被那孩子追上!
跑了好一阵,我才停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秋天的中午,风一阵一阵地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刚刚跑出来的汗被风一吹,浑身舒爽。我站在那儿,得意地回头看了一眼——很好,那孩子没追上来。
我忍不住沾沾自喜起来,刚想说“幸好我跑得快”,脚下忽然一滑——
“啊——!”
整个人腾空而起,然后重重地摔进了一个沙坑里。
沙子劈头盖脸地灌进来,我扑腾了好几下才爬起来,浑身是土,嘴里全是沙。
真是……飞来横祸啊!
坐在沙坑里,我吐了吐嘴里的沙子,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一天天的,先是桃花运,后是小孩惊魂,再是沙坑“入狱”,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遇到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我左脸上这个唇印……还是先别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