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储能舱室的震颤一刻未曾停歇,头顶岩层不断崩落拳头大小的碎石,砸在地面石砖上碎成齑粉,悬浮在半空的巨型储能水晶裂痕还在疯狂蔓延,内部流转的金色液态能源不断翻涌冲撞舱壁,每一次震荡都让整座遗迹传来沉闷的轰鸣。
零靠在阿宁怀中,双眼蓝光时强时弱,一半能源顺着导管持续涌入机体修复受损线路,另一半过载能量不断冲击水晶壁,强大的电磁力以零为中心向外扩散,国师紧握在手中的青铜能源剥离器不停震颤,灰黑色符文光芒忽明忽暗,根本无法稳定启动,连靠近零三尺范围都被无形的推力阻挡。
两名黑羽卫被电磁麻痹感束缚,持刀的手臂不停发抖,脚步虚浮难以站稳,却依旧听从国师命令,咬着牙分两路朝阿宁扑来。左侧侍卫长刀横劈,刀风裹挟碎石直逼阿宁脖颈,阿宁单手抱紧零没法完全躲闪,只能侧身堪堪避开刀刃,肩头粗布被刀锋划开一道长口,皮肉瞬间被割裂,温热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流淌,滴落在连接储能水晶的金属导管上,更多狂暴的金色能源顺着导管冲入零的机体,也让储能水晶的裂纹又扩大数分。
“不知死活的丫头,非要逼我同归于尽。”国师被电磁力拦在数步之外,眼底贪婪已经彻底化作疯狂,他抬手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残破的兽皮古卷,狠狠甩在地面,兽皮卷自动铺开,上面画满扭曲晦涩的丹道符文,还有过载储能水晶炸碎后提取狂暴能源炼制丹药的图解,“我钻研上古残卷二十年,早就清楚过载储能水晶外泄的原始能量,比铁人核心更适合炼制长生邪丹,山腹崩塌又如何,只要能拿到这股能量,身死道消我也心甘情愿。”
阿宁余光扫过兽皮古卷上的血腥图解,图解里画着无数活人作为容器承载狂暴能源,心口骤然一寒,终于明白国师从来不止想要零的躯体,他从头到尾都在觊觎整座遗迹的储能水晶,抓捕零只是顺手之举,真正的谋划是引爆储能舱夺取失控能源,炼制会吞噬人性的邪丹。
零感知到阿宁肩头传来的痛感,半复苏的运算中枢自主调动刚修复的线路,电磁力骤然拔高,两名黑羽卫瞬间被无形力量掀飞,重重撞在后方岩壁上,长刀脱手滚落地面,当场失去行动能力。可这一次全力释放电磁力直接加剧了储能水晶的负荷,水晶外壁裂开一道贯穿上下的长缝,液态金色能源顺着缝隙缓缓渗出,落在地面石砖上立刻腐蚀出细小凹坑,地底深处传来厚重金属摩擦的声响,那是封存上古战争兵器的舱门正在缓慢解锁。
全息投影再次在舱室半空铺开,这次浮现的是完整的上古灾难记录,亿万年之前,上纪元人类正是强行过载储能水晶萃取能源打造兵器,失控爆炸引发连锁坍塌,无数战争兵器无差别屠戮幸存者,最终加速文明覆灭,投影末尾一行鲜红字体格外刺眼:血脉绑定者可开启遗迹中控台,重置储能系统,约束兵器权限。
中控台三个字落入阿宁眼底,她立刻顺着投影指引看向舱室侧边一处嵌在岩壁的金属操作台,台面上布满和零胸口核心纹路一致的凹槽,那是唯一能稳住即将爆炸的储能水晶、封锁地底兵器的生路。但操作台距离国师仅有两步距离,对方此刻已经挣脱电磁力最弱的边缘地带,正快步朝着操作台冲去,只要让他先触碰中控,他便能反向操控储能水晶主动炸裂,收割所有狂暴能源。
阿宁不敢耽搁,轻轻将零倚靠在储能水晶基座上,叮嘱他稳住残存电磁力牵制国师,自己攥着手臂流血的伤口,快步冲向另一侧迂回拦截。国师见她阻拦,抬手甩出数张燃烧符箓,符箓裹挟克制机械的青色火焰直扑零,想要先打断能源输送,彻底废掉零的电磁压制。
零勉强调动剩余能源,身前撑起一层淡蓝色能量屏障,符箓撞在屏障上瞬间炸开,灼热气流四散开来,机身表面刚修复好的外壳又被灼烧出浅浅焦痕,眼底蓝光黯淡几分,电磁力压制范围大幅收缩,国师抓住空隙冲到中控台前,手掌马上就要覆上操控纹路。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反转时刻,先前被阿宁血脉解除清除指令的上古守卫机械,顺着地底阶梯缓步走入舱室,三台合金机体扫描到国师携带的上古剥离秘宝与邪丹残卷,系统重新判定其为高危毁灭目标,锋利切割刃全部弹出,整齐朝着国师围拢过去。
方才阿宁滴落的血液完成了全遗迹血脉绑定,大厅所有守卫机械的操控权限尽数归于她一人,刚才她一心护着零,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能自由调动所有守卫。国师被三台守卫死死困住,合金刀刃不断劈砍他周身的空间,逼得他只能后退躲闪,再也没法触碰中控操作台,先前稳操胜券、打算玉石俱焚掠夺能源的嚣张姿态荡然无存,狼狈不堪地在守卫夹击下左躲右闪。
“不可能,区区山野孤女,怎么能掌控上古守卫机械?”国师气急败坏嘶吼,指尖不断捏出新的符箓砸向守卫,可符箓火焰落在合金机体上只能留下轻微痕迹,根本无法摧毁这些上纪元制造的防御机械。
阿宁趁机冲到中控台前,将流血的手掌按在布满纹路的凹槽内,温热血液渗入金属纹路,整座遗迹的控制系统瞬间与她意识相连,无数数据流涌入脑海,她清晰看见储能水晶内部濒临崩溃的能量结构,还有地底兵器舱即将完全开启的倒计时。她集中精神调动中控权限,下达分流储能指令,导管里汹涌灌入零体内的金色能源缓缓放缓流速,原本不断蔓延的水晶裂痕停止扩张,地底深处兵器舱解锁的金属声响也骤然停滞。
危机稍稍缓解,阿宁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被守卫围困的国师,想要勒令他交出上古剥离秘宝与邪丹残卷,彻底断了他炼制邪丹的念想。可国师眼见所有计划全部落空,眼中滋生出极致的疯狂,他猛地掏出藏在袖口的一把淬毒短匕,趁着守卫机械进攻间隙,避开阻拦,径直朝着倚靠在水晶基座上的零冲去,打算直接用匕首刺穿零暴露在外的核心管线,毁掉唯一能稳定电磁力的机械。
阿宁心头一紧,立刻通过中控下达指令,一台守卫机械跨步上前阻拦,合金手臂横挡在国师身前,短匕狠狠刺在合金外壳上,只留下一道浅浅划痕。国师不甘心,抬脚狠狠踹向守卫机械的线路接口,机体瞬间卡顿一瞬,他抓住这个空隙,侧身绕开守卫,短匕直直对准零的胸口核心刺过去。
零此刻能源分流不足,机体大半机能还未完全恢复,来不及做出躲闪动作,淡蓝色的能量屏障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眼看淬毒匕首就要刺进核心管线,阿宁下意识不顾一切冲上前,用自己的后背挡在零身前。
冰冷锋利的短匕刺入皮肉,刺骨剧痛席卷全身,鲜血瞬间浸透粗布衣衫,滴落在零的金属外壳上。零感受到背后传来的血液温度与阿宁骤然减弱的呼吸,沉寂许久的情感模块彻底冲破所有锁死限制,亿万年封存的人类陪伴记忆碎片尽数涌入运算中枢,不再是零散模糊的画面,而是完整清晰的温情过往,守护程序第一次彻底让位于自主诞生的爱意,体内残存的所有能源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耀眼的蓝光从零全身迸发,超强电磁力瞬间席卷整间舱室,国师手中的淬毒短匕、青铜能源剥离器、兽皮残卷同时被无形吸力拉扯,尽数脱手漂浮在半空,短匕刃口弯折变形,剥离器的灰黑色符文直接碎裂熄灭,记载邪丹炼制方法的兽皮卷在电磁灼烧下化为灰烬。国师被电磁力狠狠掀飞,重重撞在岩壁上,口吐鲜血瘫倒在地,浑身经脉被电磁冲击受损,再也没有起身反抗的力气。
两台守卫机械上前,合金手臂锁住国师四肢,将他牢牢按压在地面,彻底失去威胁。储能水晶在中控系统调控下稳定下来,裂纹不再扩张,缓缓收回外泄的液态能源,地底兵器舱的解锁程序被强制暂停,山腹持续的震颤慢慢平息,头顶碎石坠落的动静彻底消失。
阿宁后背伤口剧痛难忍,浑身脱力,顺着零的机身缓缓滑落,零立刻伸出稳定下来的金属手臂稳稳将她托住,眼底蓝光温柔柔和,不再是往日冰冷警戒的数据流,机械音彻底褪去卡顿,带上清晰真切的慌乱与心疼,那是独属于他自己生出的情绪,没有任何程序模拟:别受伤,我不愿承受失去你的可能。
阿宁靠在他怀中勉强扯出一抹浅笑,刚想开口说话,中控操作台突然弹出一条红色最高优先级警报投影,文字内容让二人刚刚放下的心瞬间揪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