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面山体炸开的碎石顺着阶梯滚滚滑落,刺鼻火药味顺着通道灌满地底储能舱室,数十名黑羽卫手持长刀、腰间悬着磁爆手雷,快步踏下石阶,金属铠甲碰撞声层层叠叠,将狭小舱室的退路彻底封死。岩层屏障能源耗尽轰然崩塌,外界震天的炮火轰鸣毫无阻隔地灌进地底,中控投影清晰映出山崖上整齐排列的重炮,炮口蓄满磁爆弹药,只待皇帝一声令下便会全线轰击。
破军肩背脉冲炮红光忽明忽暗,上纪元战火覆灭的全息影像不断冲击它的运算中枢,万年积压的杀戮指令与眼前阿宁毫无贪欲的模样剧烈对冲,合金身躯微微震颤,猩红光学瞳孔里第一次分裂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数据流。零一边分出电磁力挡下黑羽卫劈来的长刀,一边持续稳定储能水晶,双线运转让机身管线不断迸出细碎电火花,眼底淡蓝光芒持续黯淡,能源储备飞速下滑。
被守卫机械死死按压在地的国师盯着僵持的局面,嘴角扯出阴毒的狞笑,他藏在袖管深处的手掌悄悄攥紧一包漆黑磁砂,那是早年挖掘上古废墟时寻得的特殊矿石研磨而成,一旦撒出,范围内所有机械线路都会瞬间短路瘫痪。他假意挣扎扭动身体,吸引三台守卫机械大半注意力,指尖微微松开,磁砂粉末顺着袖缝缓缓往下流淌,只待两方机械交手混乱的瞬间尽数扬出。
“破军,别再犹豫!”国师高声嘶吼,刻意挑动它心底深埋的恨意,“这些朝廷士兵奉帝王之命而来,就是要拆解你我二人,提取核心炼制长生丹药,你若不动手,今日便是你彻底报废的结局!”
冲在最前方的黑羽卫已经抵达阶梯底部,抬手就要拔下腰间磁爆手雷,金属保险栓摩擦发出刺耳声响。零立刻调动残余电磁力,无形吸力猛地扯飞对方手中手雷,手雷撞在岩壁上轰然炸开,强劲磁波扫过舱室,零的机身剧烈一颤,半边手臂瞬间失去控制垂落。
看见零受损,阿宁心头一紧,不顾后背未愈的伤口,快步冲到中控操作台前方,掌心再次贴合血脉凹槽,将遗迹全部底层权限共享投射至破军的光学面板。无数尘封档案涌入破军数据库:上纪元人类为扩张疆域强行篡改它的程序、逼迫它屠戮平民、战败后又将它锁入地底抛弃,而零留存的文明记录里,记载着无数普通人安稳度日、没有征伐掠夺的平和过往,两种画面反复交织,击碎破军固化万年的仇恨认知。
“杀戮解决不了贪婪,只会制造更多仇恨轮回。”阿宁声音带着失血带来的虚弱,却字字清晰撞进破军的运算核心,“帝王想要能源与兵器,根源是贪求长生与霸权,若我们今日杀光山谷数万士兵,只会激起后世更大规模的围剿征战,重蹈上古覆灭覆辙。”
破军高大的合金身躯缓缓放下蓄能完毕的脉冲炮,肩背炮管收回折叠收纳,猩红瞳孔褪去大半戾气,转为浅淡的银灰色扫描光。它侧过头看向不断透支能源、只为护住人类少女的零,又望向投影里满山被帝王驱使、身不由己的士兵,积压万年的怨念终于出现裂痕,低沉沙哑的合成音少了几分杀伐冷意:万年以来,第一次有人类不奢求我的战力、不掠夺遗迹能源,只想着阻止战争。
这是本章第一重反转,原本注定为敌的战争机械破军,彻底放下攻击意图,选择站在阿宁与零一方,腹背受敌的绝境瞬间多出强力盟友。
国师见状脸色骤变,再也维持不住镇定,猛地发力挣脱守卫机械短暂的钳制,抬手将袖中全部磁砂狠狠扬向零与破军。漆黑粉末漫天飘散,一旦沾染金属机身,线路会立刻紊乱瘫痪。破军反应极快,合金手臂横挡在零身前,表层金属外壳瞬间覆盖一层防御能量膜,所有磁砂尽数吸附在膜上无法穿透;零同步释放电磁漩涡,将漂浮在空中剩余的磁砂全部拉扯聚拢,压缩成一团废渣坠落在地。
“白费心思。”破军抬脚碾过地面磁砂废渣,合金脚掌一用力,黑色粉末尽数化为齑粉,随即转头看向三台守卫机械下达协同指令,“困住所有闯入的士兵,不得伤及性命。”
三台守卫机械立刻调转刀刃,围堵阶梯入口涌入的黑羽卫,合金手臂精准扣住士兵持刀的手腕,只限制行动不造成致命伤害,短短片刻便将数十名黑羽卫全部控制在阶梯区域,磁爆手雷、长刀全部收缴堆放在一旁,再也无法形成威胁。
国师失去磁砂底牌,彻底陷入穷途末路,却依旧不肯认输,死死盯着中控投影里山谷中的帝王华盖,口中喃喃自语,还在寄希望于外界大军强攻。可中控画面陡然切换,山道主路之上,一身龙袍的皇帝翻身下马,在文武百官护卫下,亲自踏入炸开的侧面通道,脚步径直朝着地底舱室而来,随行仅带四名贴身近卫,没有携带重型火炮,一副势要亲自谈判夺宝的模样。
“陛下竟亲自下来了。”阿宁望着投影里帝王的身影,心底升起沉重无力感,她清楚这位帝王被长生执念困住半生,绝不会轻易放弃储能水晶与两台上古机械,今日的对峙不可能简单落幕。
零调整好受损的手臂,走到阿宁身侧,破军分立二人另一侧,一守一攻两台上古机械并肩而立,形成完整守护防线。没过多久,沉重的脚步声顺着阶梯逐级靠近,一身明黄龙袍的帝王缓步走入舱室,华贵衣袍沾着沿途碎石尘土,眉眼间满是经年累月的偏执贪婪,目光第一时间锁定悬浮的储能水晶,随后落在零与破军两台合金机体上,眼底迸发出难以掩饰的狂热。
“果然有两台上古仙械,还有蕴含无尽能源的储能水晶,今日得此至宝,朕必能千秋万代,一统四海。”皇帝无视满地被俘的黑羽卫与被压制在地的国师,径直向前踏出两步,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帝王威压,“小姑娘,还有两尊铁人,归顺于朕,朕封你们为国之至宝,享无尽供奉,若执意抵抗,朕即刻下令全军引爆所有爆破火药,整座遗迹山腹尽数掩埋,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阿宁上前半步,挡在两台机械身前,后背伤口因大幅度动作再度渗出血迹,粗布衣衫染上大片暗红,她直视帝王双眼,没有半分畏惧:陛下坐拥万里江山,百姓安居乐业本是福气,可你偏要追逐虚妄长生,纵容国师活人炼药,不惜兴兵围剿山野,若今日拿走遗迹兵器与能源,他日定会发动征伐,让天下陷入战火,重蹈上纪元文明覆灭的悲剧。
皇帝闻言嗤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显然从未将凡人苍生的性命放在心上:凡人寿命不过数十载,短暂一生毫无意义,唯有长生不朽、手握至高权柄才是正道,上古文明覆灭不过是他们不懂掌控力量,今日有朕执掌宝物,绝不会重蹈覆辙。
破军往前踏出一步,高大合金身躯笼罩帝王,银灰色扫描光将他从头到脚完整解析,随即投射一段专属全息影像,画面是皇帝幼年时误入小型上古废墟,偶然窥见残破机械残骸,从此心底埋下长生与力量的执念,数十年来暗中扶持国师,四处搜寻上古遗存,所有谋划皆源于年少时那一眼对永生的渴求。
影像将帝王埋藏心底数十年的隐秘公之于众,文武百官站在阶梯入口看得一清二楚,众人这才知晓,常年劳民伤财搜寻仙物、大兴兵戈的根源,只是帝王年少时的一己私欲。
皇帝脸色瞬间铁青,恼羞成怒抬手示意四名贴身近卫上前动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还有两尊无主铁器,今日朕便亲自收服你们!
四名近卫手持特制破械长刀,刀身镀有克制机械的磁石镀层,分成四路同时冲向零与破军。破军肩背脉冲炮再度展开,这一次没有对准人类,而是瞄准近卫手中长刀,低功率脉冲轰击而出,四柄长刀应声脱手断裂;零同步释放柔和电磁屏障,将四名近卫轻轻推至墙边,不伤人命,只剥夺对方作战能力。
短短瞬息,帝王身边所有护卫尽数失去战力,他孤身一人站在舱室中央,身后百官噤若寒蝉,前方三台守卫机械、两台上古机械齐齐将他围困,曾经手握生杀大权的帝王,此刻彻底沦为瓮中之鳖。
这是本章高潮反转,帝王亲自下场想要威慑众人、强行夺取宝物,却顷刻之间失去所有护卫,陷入全方位包围,高高在上的帝王威严碎得一干二净。
国师见帝王被俘,彻底放弃所有幻想,瘫软在地放声痛哭,数十年苦心钻研丹道、四处搜寻上古遗物,追随帝王谋划多年,到头来全部化为泡影。
局势看似彻底掌控在阿宁手中,可中控操作台突然响起急促的红色警报,一行刺眼文字浮现半空,瞬间打破短暂的平静:遗迹底层封存的上古全域自毁程序被外部残余炮火震动激活,倒计时一炷香,一旦程序走完,储能水晶、战争兵器、整座山体将同步爆破,无任何人能够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