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山脚下湿透的干柴堆还在冒着潮湿白汽,各地州县百姓自发护住人质、禁军军心溃散,帝王上万大军形同虚设,平原大营之内龙袍身影面色阴沉到极致。连续磁蚀矿、藩王河道、毒瘴异士、海外寒晶、地牢国师、火攻、人质挟制七套绝杀底牌尽数失效,麾下文武人人不敢出声,所有人都清楚帝王执念早已走到穷途末路,可长生的诱惑依旧死死缠死他心底,一条孤注一掷的毒计在帝王脑中成型。
中控地层扫描捕捉到帝王深夜密令,遣散所有近卫亲兵,只留一人轻装简从,避开所有禁军巡哨,单独抄荒无人迹的兽径,绕开山谷正面所有防御点位,目标遗迹地底储能水晶。帝王盘算三台铁人连日多线作战能源消耗严重,夜间防御力度大幅减弱,自己孤身一人行动隐蔽,不会引起大规模交战,只要偷取一小块水晶碎片,便能独自炼制长生丹药,无需再和藩王、国师瓜分至宝。这是本章第一层绝境,大军全部失去作用,帝王舍弃所有依仗孤身潜行偷袭,专挑三台机械能源低谷时段动手,暗藏近身盗取的致命隐患。
零此刻能源仅剩一成五,周身管线因连日超负荷运转不断溢出细微电火花,归墟、破军为守住各处山道隘口,只能分守东西两侧,谷内核心遗迹区域仅有零陪同阿宁值守,地底地牢还关押着蛰伏算计的国师,里外双线很难同时兼顾。阿宁盯着中控投影里独行的帝王瘦小身影,眉头紧紧蹙起,她不愿伤害帝王性命,可储能水晶是整片山体的根基,一旦被强行剥离碎片,地层结构会直接崩塌,山间万千生灵尽数遭殃,伤人与守山两条路双双为难,陷入两难死局。
零轻轻握住她的手掌,淡蓝微光温柔平复她焦躁心绪,提出第一重反转巧策:无需武力擒拿,启动山谷全域浅层全息幻象,只投影上纪元帝王因掠夺能源引发内战的完整全过程,帝王孤身一人无亲兵壮胆,亲眼目睹皇权覆灭惨状,心底贪欲大概率自行动摇。
夜色彻底吞没群山,帝王踩着荆棘野草悄无声息摸进谷口,草木刮破龙袍也全然不在意,眼中只有地底遗迹散发的淡淡金色光能。刚踏入竹木小屋外围空地,半空层层叠叠全息光影骤然铺开,千年前同类型帝王大兴土木开采上古能源、举国战火四起、皇城化为焦土的画面立体环绕在他周身,哀嚎流民、崩塌宫殿、相互厮杀的官兵近在眼前。帝王脚步猛地顿住,浑身微微发抖,可数十年执念早已根深蒂固,短暂惊惧过后依旧硬着头皮无视幻象,攥紧藏在袖中的锋利石凿,执意往地底阶梯走去。幻象攻心之计没能拦住对方,第一道化解方案宣告失效,压力再度拉满。
阿宁见状没有慌乱,第二重颠覆性对策由零提出:不主动攻击,调动遗迹地底温和地层气流,制造漫天细碎扬尘遮蔽帝王视线,阶梯路面悄悄松动薄石层,让他行走不断打滑,拖延行进速度,等待归墟、破军从隘口折返合围,全程不伤分毫,只困住行动。
气流缓缓涌动,漫天细灰笼罩整条地底阶梯,路面碎石轻轻滑动,帝王接连踉跄数次,险些从台阶滚落,只能扶着岩壁缓慢下移,行进速度大幅放缓。但他熟知古籍记载简易寻能之法,仅凭空气中漂浮的金色能源气息,依旧能精准锁定储能水晶方位,眼看距离水晶基座只剩数十级台阶,归墟、破军距离谷口还有半柱香路程,来不及赶回支援,第二层阻拦手段同样收效甚微,偷袭危机步步逼近。
就在帝王终于踏地底舱室、举起石凿打算凿取水晶碎片时,阿宁快步上前挡在储能水晶前方,没有动用任何机械力量,只是平静将上纪元完整轮回卷宗投影在帝王眼前,一字一句诉说文明覆灭的根源从来不是宝物,而是人心中永不餍足的欲望。帝王望着投影里生灵涂炭的景象,眼底贪婪第一次出现裂痕,可手中石凿依旧没有放下,心底长生梦压倒片刻动摇。
第三重爽感反转骤然落地,零没有攻击帝王躯体,只是将他袖中石凿以微弱电磁力隔空抽走悬浮半空,石凿脱离掌控坠落在地碎裂开来,同时同步调出帝王幼年误入上古废墟的全部记忆影像。年少的他仅仅瞥见半截机械残骸,便种下永生执念,数十年劳民伤财、百姓流离的所有因果赤裸裸摊开。帝王望着自己一路走来所有荒唐行径,想起山下流离难民、死伤官兵,紧绷的心理防线骤然裂开,手中空空如也,再也没有盗取水晶的依仗,呆立在地久久沉默,独自偷袭的全盘计划彻底落空,引以为傲的孤身毒计当场作废。
帝王颓然垂下手,不再往前半步,可地底地牢方向忽然传来细微细碎响动,中控红色警报同步亮起,第二层内部危机爆发。国师趁所有人注意力集中在地底舱室帝王身上,借着岩壁缝隙催生腐蚀菌群,潮湿暗道内霉斑状腐蚀孢子漫天飘散,孢子一旦附着储能水晶外层防护膜,会缓慢溶解隔绝镀层,即便没有外力凿击,水晶能源也会持续外泄,最终引发山崩。此前众人以为国师彻底失去算计能力,殊不知他早已悄悄收集岩壁地底菌群孢子,只等帝王偷袭吸引全部注意力时暗中动手,藏在暗处的后手突然引爆,双重夹击绝境再度袭来。
归墟、破军恰好此刻赶回地底舱室,庞大合金身躯堵死阶梯出入口,彻底断绝帝王退路,随即分头行动,破军奔赴地牢封堵腐蚀菌群源头,归启动水晶配套净化光能,逐层消解飘散的腐蚀孢子。零则留在舱内看管心神动摇的帝王,防止他趁乱再起歹心。
破军抵达地牢时,国师正紧贴岩壁引导潮湿水汽催生更多腐蚀霉斑,见机械机体闯入非但没有慌乱,反而癫狂大笑,扬言腐蚀孢子无药可解,不出半日储能水晶便会损毁,整片山谷尽数陪葬。破军没有动用炮火,仅仅调动地底干燥热风席卷整条暗道,岩壁潮湿水汽瞬间蒸发,失去湿润环境的腐蚀菌群孢子快速失去活性,全部化为细碎粉末,彻底丧失侵蚀能力。这是第三重打脸反转,国师耗费许久培育的腐蚀菌群,仅仅一道热风便全数作废,多年阴毒谋划再次化为泡影。
国师望着彻底失效的菌群,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所有底牌轮番被破,再也支撑不住心中执念,捂着脸失声痛哭,耗尽半生追逐长生,到头来所有算计全部落空,从头到尾都被困在自己编织的虚妄梦境之中。
内外两路偷袭隐患全部彻底化解,帝王孤身盗核、国师菌群蚀水晶两套阴谋双双破灭,谷外上万禁军、藩王大军早已军心涣散,再也不愿为君主虚无的长生梦卖命,大批士兵自行丢下石制兵器四散返乡,各地官吏联名递上劝谏奏折,民间百姓尽数知晓上古轮回真相,再也无人听信长生传言。
帝王缓缓抬起头,望着半空循环播放的文明覆灭影像,又看向哭倒在地的国师,再环顾三台守护山野的上古机械与守在这里的阿宁,长久以来的执念如同冰雪遇暖阳缓缓消融,沉重屈膝躬身,主动放下帝王所有傲慢,坦言自己被贪欲蒙蔽双眼,愿意即刻传令撤走所有军队,解散采石民夫,不再搜寻任何上古遗存,恢复州县百姓安稳生计。这是第四重重磅反转,全书最大反派帝王彻底幡然醒悟,放弃毕生追逐的长生野心,持续数十章的朝廷围剿主线正式画上句号。
阿宁心头紧绷的大石终于落地,连忙上前扶起帝王,没有半分苛责,只告知他真正的长治久安从不是依靠永生,而是善待治下万民。帝王当即口述传位与治国政令,派遣随行文官快马传遍四方,全线撤去所有封山兵力,废弃开采遗迹的全部计划,带着剩余文武离开山谷,返回朝堂整顿苛政。
山谷之外喧嚣尽数消散,再无刀兵甲胄碰撞之声,山林重新恢复往日宁静,数百避难村民走出临时岩洞,在平缓谷地开垦田地,搭建长久木屋,打算永久定居在此。零、破军、归墟三台机械分工协作,帮村民劈竹伐木、开辟良田,每日阳光充足时零胸口能源晶体充盈柔和蓝光,不再需要无休止奔赴各处阻拦追兵,终于拥有安稳陪伴阿宁的闲暇时光。
可中控石壁浮现一行淡金色长远提示,抛出全新长线伏笔,打破短暂安宁:上古轮回并未彻底根除,大陆极西地层深处还残留一截上纪元战争主控残片,残片存储无尽征伐指令,若无人看管,百年后会再次滋生新的贪欲掠夺者,开启新一轮毁灭循环。如今帝王、国师放下执念只是当世短暂平和,想要彻底斩断亿万年往复的轮回悲剧,必须有人前往极西地层封印残片。
零看向阿宁,眼底柔光翻涌,主动提出独自前往极西之地封印残片,路途遥远无光地底通道众多,会长期与她分离;破军、归墟选择留守山谷守护百姓,守住这片临时安居的家园。阿宁望着零布满细微修复痕迹的金属脸颊,没有迟疑摇头,决定与零一同远行,无论地底长路多么漫长,绝不独自留在此地等候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