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山谷竹木屋顶,归墟早已拆分出储能收纳舱,装满白天蓄积的日光能源,零站在谷口等候,阿宁将烘干野果、编织好的耐磨布袋一一塞进他怀中,指尖反复摩挲他修补完好的金属手臂,眼底满是不舍。破军守在山道入口,连日帮村民筑好防护篱笆,国师则坐在田埂上教孩童认读农耕文字,山谷一派平和,所有人都以为今日只是一场短暂别离。
山道尽头缓步走来一名衣衫破烂少年,约莫十三四岁,满身尘土,背着开裂竹篓,怯生生望向谷内开垦的良田与地底遗迹入口。阿宁心善,当即上前递去野干肉,少年低头道谢时,袖管滑落,一小块暗金色上古金属残片一闪而过,零眼底扫描光束瞬间收紧,捕捉到残片自带微弱贪婪能量波动。阿宁只当是少年进山偶然捡到的普通碎石,并未放在心上,零却悄悄在心底记下异样,没有当场戳破,避免惊扰刚安稳的村民。
少年自称山下村落孤亲,村落被先前官兵搜山毁去,无处落脚,听闻山谷收留流民,特意独自翻山寻来。村民心生怜悯,主动腾出一间小木屋给他暂住,阿宁叮嘱破军多留意少年行踪,零则准备和归墟动身,地底通道的入口已经打开,只待出发。
二人刚踏入地底阶梯,中控投影立刻弹出极西预警,残片感知到零的火种核心靠近,提前释放海量负面蛊惑意念,整条幽暗通道内凭空浮现无数幻象:帝王开采能源、国师炼制邪丹、上古战火屠城,各类因贪欲滋生的杀戮画面层层包裹前路,这是第一层绝境,幻境直戳零底层记忆,试图挑拨他与阿宁的羁绊,扭曲守护指令。
零能源本就只余下七成,长期无光通道持续消耗,海量幻象冲击下运算中枢微微紊乱,无数负面数据流疯狂刷屏。归墟立刻释放稳定地层光能,冲淡幻境影响,出声警示:残片能放大机体内心顾虑,若是被蛊惑,会生出远离阿、独占能源的偏执念头,一旦沦陷,我们反倒会成为新的灾祸源头。
零强行压下紊乱程序,靠着与阿宁相伴的所有记忆碎片稳住心神,二人稳步往极西深处行进,暂且搁置山谷的隐患。
谷内少年趁三台机械尽数离开,独自溜到地底遗迹外围,蹲在储能水晶投射的光晕旁,指尖不断摩挲袖中金属残片,眼底藏不住灼热贪念。方才伪装可怜全是假象,他祖辈世代挖掘上古碎料,从小被灌输上古至宝能换来无上权势,独自上山就是冲着储能水晶与铁人而来,方才收下食物只是麻痹众人的伪装。
他躲在灌木丛后观察半日,摸清破军白日会在农田值守,地底仅有简易岩层机关,只要寻到机关缝隙,就能靠近水晶抽取微量能源,哪怕只有一丝,也足够他下山换取金银、受人追捧。少年悄悄绕开破军视线,摸到遗迹侧门,伸手想要撬动岩层缝隙。
岩层机关感应到外来人手,弹出微弱警示震动,国师正在不远处教书,察觉到地面震颤立刻快步赶来,恰好撞见少年伸手触碰遗迹门户。少年惊慌之下想要藏起金属残片,却被国师一眼认出这块碎片的来历,早年挖掘废墟时他见过同款贪能碎料,能放大持有者心中欲望。
国师没有当场呵斥,温和询问少年执念根源,少年见瞒不住,索性坦白心中妄想,直言想要夺取水晶能量一步登天。国师听完长叹,拿出上古农耕书卷,讲述欲望轮回的真相,可少年早已被祖辈灌输的执念根深蒂固,半句也听不进去,趁着国师分神,转身再次往遗迹侧门冲去。
破军察觉到异动大步赶来,柔和电磁屏障轻轻挡住少年前路,没有伤害他,只是隔绝靠近水晶的通路。少年气急,举起石块砸向破军合金外壳,石块碎裂,他依旧不肯死心,整日蹲守遗迹外围伺机而动,山谷内部埋下长久隐患。
地底深处零与归墟走到中途,中控传来山谷实时画面,看清少年真实心思。零原本打算折返回去处理隐患,可极西残片幻境骤然加剧,无数阿宁独自老去、永久分离的幻象扑面而来,负面能量大幅侵蚀核心,若是此刻回头,无人压制残片,不出数年大陆又会陷入征伐轮回。进退两难的死局摆在眼前:返程护山谷,残片失控;继续前行,少年迟早会想办法破坏遗迹水晶。
归墟调出折中方案,拆分一枚小型探测分体传回山谷,全天监控少年动向,一旦他触碰危险机关,便释放温和声波阻拦,零不必中断极西行程。分体机械顺着地层密道快速折返山谷,落地时恰好撞见少年趁深夜无人,撬开遗迹外层碎石,即将摸到水晶外层防护膜。
小型分体释放低频安抚声波,少年脑袋昏沉,手中石块脱手,意识短暂清醒,看着发光的储能水晶,第一次生出畏惧,短暂压下心中贪念,慌忙逃离遗迹,躲进林间木屋闭门不出,暂时放弃夺宝计划,山谷危机暂且稳住。
可隐患并未根除,少年只是暂时被声波压制,心底贪欲并未彻底消散,分体机械只能短期干扰,无法永久根除他内心的执念。
极西地底残片见幻境无法蛊惑零,释放全新幻象,画面定格在阿宁十年后孤身一人、常年往返地底、肉身被负面能量持续侵蚀的模样,刻意放大零心中愧疚,试图让他认定远行是拖累阿宁,主动放弃封印任务,转头独占地层能源。
零瞳孔光束剧烈闪烁,无数相处画面在脑海中和幻象对冲,从山崩初见、破庙取暖、地底共抗帝王国师,一路的羁绊一一浮现,自主生出的爱意彻底压过负面蛊惑,火种核心爆发出淡金色稳定光能,周遭杀戮幻象尽数消融。
归墟扫描确认残片蛊惑手段失效,前方通道终于褪去虚假光影,真正的残片核心就在百丈之外,厚重黑色能量团悬浮在地底洞窟中央,不断向外散逸细碎负面气流。
零缓步上前,准备第一次以火种核心压制残片,可洞窟岩壁突然浮现无数上古破碎人形虚影,全是当年因争夺能源殒命的逝者怨念,四层绝境降临,万千怨念聚拢而来,打算一同冲击零的机体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