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楚瑶打心底感激三姐为她着想后,郑重地表达道:“三姐夫给怀王写信的事我根本不知情,两位贵人放心,我来云陵郡是为了锦文,跟旁人无关。若不是怀王府的人打扰我,我都想不起云陵郡还有个怀王府。”
齐芝怡听罢,追问道:“还有哪些怀王府的人打扰过你?”
“昨日是柳如云,今日是两位贵人,再无其他。若两位贵人不愿我心里念着怀王府,还请往后不要派人去绣庄打扰,我只想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日子。”
沈碧梧根本不信郁楚瑶所说,反问道:“那么多地方你不去,偏偏新寡后往云陵郡跑,很难不让人怀疑你的用心。”
无论他人如何想,郁楚瑶问心无愧:“两位贵人不相信我,也该信任怀王。郁家失势,我又是新寡之人,普通男子都未必将我放在眼里,何况怀王?还请两位贵人不要将我当回事,若你们还不放心,大不了当着你们的面我自毁容貌。”
郁楚瑶说着去拔发簪,她的心已随锦文去了,留着容貌又有何用?毁了亦可铭志。
“千万别!”齐芝怡是信了,急忙上前拦住她的手腕,将手中的发簪取下,插回郁楚瑶的发髻上,“划在脸上多疼,我信你,以后我和沈姐姐不会再打扰你。”
沈碧梧却希望郁楚瑶那张水嫩的脸蛋上能留下一道血痕,那样她才更放心。
心中埋怨齐芝怡又蠢又笨后,装作担心的样子:“你若真这么做了,我们两个会心中难安。你既然不想再陪我们继续赏景,这就送你上岸。”
“多谢两位贵人信任。”
怀王府的船只靠岸后,郁楚瑶一刻也不想待下去,迅速离开。
沈碧梧埋怨道:“你可真傻,为何要拦住她?她那张脸若真的被划道血痕,我们才能真正放心。”
齐芝怡有些后悔,却已来不及:“当时我也不知怎么了,善心大发,不忍心见她受伤,才上前阻止。听她所说,像是出自真心,应该不是为了勾引王爷才来到云陵郡。”
“她虽说是为裴家二公子,可人都死了,这理由显得牵强。我们两个只能继续给家中写信,让家人帮着打听一下她为何来到云陵郡。”沈碧梧说完,叹道,“唉,我们两个如此努力有什么用?关键在王爷,依我看他心里还装着郁家六姑娘。”
齐芝怡十分认可:“是啊,正妃的位置空着,王爷就是不进人,真怀疑他是给郁家六姑娘留着。”
“谁说不是?听说李家想将一位姑娘许给王爷,王爷一口回绝。”
“真的?李家可是大名鼎鼎的隐士家族,听说京城的探报就是李家安排的,连陛下都不敢动。”
“你怎知?”
“我父亲什么都给我说,以前从他口中得知。”
“我一直以为李家只是个富户而已,没想到这么厉害。如此厉害的家族王爷都不给面子,看来王爷是不想再回京城,难道我们一辈子要留在云陵郡?”
齐芝怡毫不介意:“留在云陵郡没什么不好,这里可比京城的风光好多了。”
“是好,可我更喜欢京城,毕竟从小在京城长大。若王爷能得李家相助,说不定太子之位就是王爷的。”
“沈姐姐就别瞎想了,还是想想王爷连李家姑娘都不要,会不会是因为郁家六姑娘?”
沈碧梧突然想到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不如我们两个回去后劝说王爷娶了李家的姑娘,正妃的位置有人占了,就没郁家六姑娘什么事,我们两个也可放心。”
“看来沈姐姐并不介意有人占了正妃的位置,而是介意郁家六姑娘。”
“难道你不介意?王爷心里装着她,让人嫉妒。你我从京城嫉妒到云陵郡,难道还不明白各自的心情?”
“好,我听沈姐姐的。”
……
郁楚瑶上了岸,带着灵萱离开云境湖,向马车走去。
张梓恒正往这边走来,一眼瞧见,迅速躲到一边。
念辙也只好随王爷躲在一棵树后,待郁家六姑娘上了马车后,才说道:“王爷为何要躲起来?您明明是为她而来。”
“少废话!”
“属下是心疼王爷。”
“现在还不是跟她相见的时候,以后再说。她身边的丫鬟一直跟着她,关系非同一般,你想办法将那丫鬟搞定。”
“收到。”
回去的马车上,郁楚瑶又忍不住流起泪来。
灵萱看着心疼,以为是两位侧妃欺负了自家小姐。
“小姐,她们是不是欺负你了?”
“没有。”
“那您为何流泪?”
“柳如云死了。”
“昨儿还好好的,怎么就死了?”
“上吊自杀。”
灵萱惊讶地愣了一会儿,担心道:“她从颜氏绣庄回去后自杀了,我们绣庄会不会被人怀疑?然后给小姐带来不利?”
“她是为锦文而死,我既羡慕,又被她感动,也觉得她可怜,后悔当日设计让她进入怀王的隔间内。灵萱,你说我若成就了她跟锦文,她和锦文是不是都不会死?”
小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灵萱才意识到自己的担忧显得多余。
“小姐说的根本不可能实现,姑爷喜欢小姐您,也只会娶您,裴家和郁家的长辈也是这么想的。即使小姐没有设计让柳如云进入怀王的隔间,她也没有机会嫁给姑爷。在奴婢看来,姑爷和柳如云的死都跟小姐没任何关系,您别什么都往自己上身上揽。”
“灵萱,你说是锦文让我来云陵郡,还是命运推着我来到云陵郡?”
“是姑爷给小姐托梦。”
郁楚瑶听后,难过地哭道:“呜呜……可我来到云陵郡后,柳如云就死了,呜呜……我的确是不祥之人,呜呜……”
灵萱将小姐抱进怀里,跟她一起哭着:“不怪您,跟您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是柳如云自己想不开。”
郁楚瑶仍旧伤心地哭着,她为自己的人生挖下的第二个坑被柳如云用生命填上,让她暗淡的人生变得更加暗淡。
接下来的日子,郁楚瑶将自己完全封闭起来,终日坐于绣架旁,不停地绣着,最多到院子里走走。没事了便对着她绣的那幅菊花图上的两只蝴蝶发呆,再就是凝视着那个已裱好“善”字。
每晚睡觉时,她都要抱着那方黑色的砚台一起入睡,就像锦文陪着她一般。
本以为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下去,绣庄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