薯片袋子被捏得咔咔响，陈默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屏幕右下角那个红点还在跳，像只黏在墙上的小虫子，甩不掉。
他没理它。
手边的咖啡杯已经凉透，杯底一圈深褐色的渍，看着就烦。他顺手拿起来往垃圾桶一扔，空杯撞在铁皮上“哐”一声。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货架金属架轻微的热胀冷缩声。风从门缝钻进来，卷着灰，在地砖上打了个旋儿又散开。刚才那场谈判算是落了幕，可他知道，戏才刚开始。
红蝎的人刚走，基地的人前脚刚撂完狠话，后脚这超市门口的气流就开始变了。
不是风，是人。
第一批来的，是个穿旧军靴的高个男人，披着件破防化服，帽子压到鼻梁，走路时左肩比右肩低三公分——明显受过重创，硬撑着没倒。他在结界外站了足足十分钟，什么也没说，只是盯着监控探头看。
陈默没动，手指在系统后台轻轻一点。
【检测对象：未命名】
【战力评级：S级（冰霜系变异强化）】
【气运波动：偏净，含微量杀意残留，非滥杀型】
【缔结意向：待确认】
行吧，有点意思。
那人终于抬脚，跨过结界线的一瞬，超市顶部的应急灯闪了一下，蓝光从地砖缝隙里浮起半寸，又沉下去。
他走到收银台前，摘了帽子。
一头灰白短发，左耳缺了一角，脸上三道疤，像是被某种带钩的武器撕出来的。眼神不凶，但也不软，就这么直勾勾看着陈默。
“听说你这儿换东西，不问出处。”
“对。”陈默嗑了颗瓜子，吐壳，“只看货成色。”
“我有这个。”他从怀里掏出一枚晶核，暗紫色，表面布满裂纹，像是快碎了，可里面能量还在缓慢流转。
【检测中……】
【来源：深层地下避难所B7区，曾为科研保护单位】
【能量纯度：89%】
【返利倍率：×4.3（高额）】
陈默眼皮都没眨：“换什么？”
“净水器核心组件，两套。再加一把战术匕首，能抗腐蚀就行。”
“行。”陈默敲了下键盘，自动传送门嗡地亮起，“东西在三号出口，自己取。”
那人愣了下：“你不验货？”
“验了。”陈默指了指脑袋，“系统比你眼睛准。”
对方沉默几秒，忽然笑了下，转身去取货。临走前回头看了眼陈默：“你不怕我是来砸场子的？”
“怕。”陈默嗑着瓜子，“但我更怕闲着。”
那人没说话，走了。
不到二十分钟，第二个来了。
女的，一身黑皮衣裹得严实，背后背着一对折叠式合金刃，步伐轻得像猫。她在门口停了几秒，抬头看了看结界的光纹，抬脚进来。
【检测对象：未命名】
【战力评级：S级（影袭型速度特化）】
【气运波动：净中带躁，长期独行，无阵营归属】
【缔结意向：主动倾向】
她没废话，直接甩出三枚晶核，颜色各异。
“我要改装过的热能狙击枪，带消音，子弹配五十发。还有，抗辐射药剂，五瓶。”
陈默扫了一眼系统：“枪有，但得等三天。零件要从别的订单里调，你要是急，可以先拿把现成的试用。”
女人眯眼：“你这儿还搞预售？”
“不然呢？”陈默摊手，“我又不是造军工厂的，是卖货的。货不够，就得排。”
女人盯着他看了五秒，忽然点头：“行。我等。”
她没走远，就在大厅角落找了张折叠椅坐下，背靠墙，面朝门，一手搭在刀柄上，闭眼养神。
陈默没管她。
第三个人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是个胖子，穿着不合身的工装裤，手里拎着个鼓囊囊的麻袋，一进门就喘得像拉风箱。
“老……老板！”他嗓门大，“听说你收高阶晶核？我这儿有一堆！”
陈默抬头一看，差点笑出声。
这人看着像个拾荒的，可他脚底下那双靴子，是军方特供款，早就停产了。而且他虽然胖，但脖子以下肌肉线条绷得死紧，显然是刻意伪装体型。
【检测对象：未命名】
【战力评级：S级（重力操控类）】
【气运波动：纯净度极高，长期庇护小型幸存者团体】
【缔结意向：强烈】
麻袋打开，哗啦一下倒出十几枚晶核，清一色蓝金色，全是高纯度。
“换啥都行！”胖子咧嘴，“我就想找个安稳地方落脚。你们这儿结界稳，消息也灵通，我不想再东躲西藏了。”
陈默看了他一眼：“你不怕别人知道你在这儿？”
“怕。”胖子挠头，“可我也怕哪天睡醒，发现连个能换水的地方都没了。”
陈默没说话，默默在系统里点了确认。
【羁绊缔结通道开启】
【绑定成功：第一位长期挂靠强者】
【被动返利通道激活】
【当前日均返利预估：+12% 基础增长】
他抬头，语气还是懒洋洋的：“明天再来。今天没床位了。”
胖子一愣，随即乐了：“行！明天我带俩兄弟一块来！他们也是独行的，信得过！”
“随你。”陈默嗑瓜子，“只要不打架，不惹事，爱来几个来几个。”
夜里十一点，监控画面显示，超市百里范围内，已经有七道高能反应点朝着这里移动。有的快，有的慢，但方向一致。
陈默坐在收银台后，看着系统界面上一条条跳出来的羁绊确认提示，手指无意识地搓着瓜子壳边缘。
不是没人怀疑。
第二天中午，两个强者在门口碰上了。一个使长枪，一个用链锤，都是S级，以前在荒野打过照面，互相看不顺眼。两人隔着三步站定，气息已经开始对冲，地面瓷砖咔咔裂开几道细缝。
陈默端着新泡的咖啡走出来，吹了口热气，声音不大：“要打出去打，别脏我地板。”
两人一顿。
其中一个冷笑：“你管得着？”
陈默没看他，低头吹咖啡：“你们打得赢彼此，未必出得了这结界。不信试试？”
话音落，整个超市的地基微微震了一下。空气中泛起一层肉眼可见的波纹，像是水面上突然凝固的涟漪。
两人脸色变了。
最终，使枪的那个冷哼一声，先进去了。链锤男迟疑两秒，也跟上。
陈默抿了口咖啡，烫得龇牙咧嘴，却没放下。
到了下午，系统界面已经变成一片流动的数据瀑布。
【羁绊强者数量：5】
【日均被动返利总量：+67%】
【实时返利流入速率：每分钟+0.8%】
这意味着，哪怕他什么都不做，这些强者只要在外面杀个怪、练个功、甚至睡一觉，都会自动给他“分红”。
这才是真正的躺赚。
但他知道，真正厉害的不是钱，是势。
傍晚，一支八人掠夺者小队摸进了百里警戒区。他们不知道规矩，开着改装车一路轰鸣，还朝天上打了几发信号弹，明显是来试探虚实的。
陈默没报警，没通知任何人。
他在系统里发了条公开消息，谁都能看见：
“外来者已进入监控范围，是否驱逐，请诸位自行决断。”
然后他就回柜台，继续嗑瓜子。
不到十分钟，监控画面变了。
第一人，冻成冰雕，卡在半路山崖上，姿势还保持着举枪瞄准。
第二人，整个人被压进岩壁，像块煎饼，车也瘪了。
第三人，空间一扭，直接被甩出百里外，落地时摔断了腿。
剩下五个当场跪了，抱着头不敢动。
陈默看着画面，嘴角抽了抽。
这帮人下手真狠。
但有效。
从那天起，百里之内再没人敢乱来。连红蝎的人都绕着走。
而那些S级强者，也开始默认这里就是他们的据点。有人在超市后山搭了帐篷，有人干脆住在废弃车厢里，每天进出买补给，顺便修炼。
他们不组队，不聊天，甚至不打招呼。但只要有人敢在这片区域闹事，下一秒就会被集体盯上。
陈默坐在收银台后，手里换了杯热咖啡，眼神扫过系统界面。
返利总额已经涨到一个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他没笑，只是轻轻说了句：“这才刚开始。”
就在这时，监控角落闪过一道微弱的光点。
不是人类，也不是丧尸。
那光点悬在空中，缓缓转动，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记录。
陈默的手指顿住了。
他慢慢把咖啡杯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