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端屏幕上的那条未授权请求还悬在那儿，光标一闪一闪，像只不怀好意的眼睛。
陈默盯着它看了三秒，手指一动，直接点了删除。
“想告诉我真相？”他低声嘟囔，“我这儿连假消息都懒得看，你还敢来整活儿？”
他把终端合上，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节咔吧响了一串。咖啡早凉了，杯子底结了层褐色的膜，他看都没看，顺手推到一边。收银台前堆着几份刚打印出来的订单明细，最上面一张写着：【战车原型机·终装启动】，备注栏是林小七潦草的字迹——“今晚试车，别拦我炸了地库”。
他扯了下嘴角，转身朝后走。
超市主厅灯光稳定，货架整齐，空气里飘着点铁锈和机油混着的味儿，那是从地下三层通风口渗上来的。自从军备零件开放交易，林小七就没出过实验室，整天泡在那堆废铁和电路板里，嘴里念叨什么“动力分流”“护盾压载”，听得人脑仁疼。
可陈默知道，她在憋个大的。
推开安全门，电梯往下沉。金属壁映出他半张脸，右眼那道疤隐隐发烫，不是反噬，是兴奋。这感觉他熟，每次系统要爆返利前都这样，像有股热气顺着脊椎往上爬。
“T-01要是真能跑起来，”他摸了摸左手戒指，“估计得炸出个六位数晶核。”
电梯“叮”一声停了。
门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夹着焊枪的焦糊味和冷却液的刺鼻气息。地下三层灯火通明，满地零件箱、电缆卷、液压杆，中间空地上，一辆庞然大物正趴着，像头刚卸完货的钢铁犀牛。
林小七蹲在车尾，左腿义肢卡在检修口，右手握着焊枪，火星子噼里啪啪溅在防护罩上。她头发扎成乱糟糟一捆，脸上蹭了黑灰，护目镜掀到头顶，露出一双熬得发红的眼睛。
“来了？”她头都没回，“再等五分钟，最后接线。”
陈默靠在墙边，没说话。他知道这时候插嘴等于找死。上次他问“要不要喝点水”，她差点拿扳手砸他脑袋。
五分钟后，焊枪熄了。
她拔掉电源，撑着支架站起来，活动了下肩膀，发出嘎吱声。“成了。”她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皮。
陈默走过去，绕着车转一圈。
这玩意儿确实不像车。底盘是辆报废的豪华越野，但被削了顶棚、拆了内饰，外壳焊了三层合金板，侧面嵌着丧尸骨骼拼接的防撞层，泛着暗青色的光——那是变异体骨质钙化后的高强度结构，比普通钢硬三倍。
车头装了个撞角，像公牛的角，底下两排探照灯，亮起来能把黑夜劈开。顶部旋转弩塔还没激活，但轨道完整，箭匣塞得满满当当，一看就不是摆设。
“护盾呢？”陈默问。
林小七踢了下底盘角落的黑色模块：“改了供电方式，用引擎余热加压，现在能撑十分钟满负荷运行。刚才试过，扛住了五十公斤炸药冲击。”
“雷达？”
“民用卫星残片拼的，定位精度差，但能避开大型裂隙和尸群聚集区。凑合用。”
“越野能力？”
“沼泽、碎石、斜坡六十度内没问题。唯一怕的是深水区，密封性不够。”
陈默点头，伸手敲了敲车身，声音闷实。“行，能打能跑，还能拉货，够用了。”
林小七咧嘴一笑，牙都白得发亮：“你懂啥？这才第一辆。后面我要搞自动驾驶、远程遥控、模块化武器平台……”
“先让人把这辆开走再说。”陈默打断她，“外面已经有人等着了。”
话音刚落，监控警报“嘀”了一声。
陈默回头看向墙上的显示屏：后院试车场边缘，两个穿着战术外骨骼的人影正往结界靠近，肩章上有基地徽记。
“领主级。”他眯眼，“又来抢名额的。”
林小七冷笑：“规矩不是写清楚了？首批优先给缔结羁绊的强者。秦烈排第一，轮不到他们。”
“可人家不认啊。”陈默掏出手机，调出交易角公告，“我得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先来后到。”
他刚准备发通知，林小七突然喊：“等等！先试车！”
她跳上驾驶舱，义肢一旋，卡进操控接口。仪表盘瞬间亮起，引擎低吼，车身微微震颤。顶部弩塔自动旋转，锁定远处移动靶——那是个人形机械傀儡，正缓缓前进。
“火控系统还没调好！”陈默皱眉。
话音未落，弩塔“嗖”地射出一箭。
箭矢擦着傀儡肩膀飞过，钉进结界边缘的混凝土墙，整块墙面炸出蛛网裂纹。
“操！”林小七猛拍面板，“识别协议没加载！”
陈默立刻按下紧急通讯键：“结界区关闭临时通道，所有非羁绊单位禁止入内！重复，立即执行！”
广播响了三遍，试车场四周闸门轰然落下。
林小七咬牙，快速输入指令，屏幕跳出一行字：【绑定气运识别协议？Y/N】
她按了Y。
系统提示：【火控AI已同步锚点规则，仅攻击非认证单位。】
她松了口气，抹了把汗：“好了，不会再误伤。”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李建国带着两名基地代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陈老板，”其中一人开口，“我们队长愿意出双倍晶核，提前定制两台。”
“不行。”陈默说。
“我们可以提供稀有零件置换。”
“也不行。”
“你这是不给面子？”
陈默笑了笑，指了指正在原地转向的战车：“看见没？第一批，只给秦烈他们用。你们要想插队，除非他本人点头。”
那人脸色涨红：“我们也是为区域安全出力！凭什么……”
“凭规矩。”陈默打断，“这里不是拍卖行，是超市。我说了算。”
李建国上前一步，不动声色挡在中间。
两人僵了几秒，最终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陈默没送，回头看向林小七：“你听见没？已经开始抢了。”
林小七正往控制芯片烧录程序，闻言头也不抬：“让他们抢。图纸我加密了，核心模块一次性写入，换人就废。”
“聪明。”
“还有，”她抬头，眼神认真，“我不卖完整技术。谁想要，只能来我这儿订制。零件我收，晶核我拿，但脑子里的东西，谁也别想搬走。”
陈默笑了：“行啊，小七，有点老板样了。”
她撇嘴：“少来这套。对了，我设了个‘技术反馈池’，每辆车回来都得传数据，我能优化下一代。”
“挺好，闭环了。”
战车缓缓驶入地下车库，停在专属泊位。工人上前，在车身上焊上一块铭牌：T-01。
陈默看着那串编号，忽然问：“以后量产，叫什么名字？”
林小七想了想，轻声说：“末世战车，够直白。”
“那就这么叫。”
他转身走向电梯，临走前回头看了眼。
林小七还站在车旁，手指轻轻抚过装甲缝，像是在摸一件宝贝。灯光照在她脸上，那点疲惫没散，可眼里有光。
他知道，这辆车不只是代步工具。
它是底气，是筹码，是能撕开末世混沌的一把刀。
电梯门关上，往下沉。
主厅恢复安静，只有货架间的风声。
他刚走到收银台，系统提示音响起。
【首笔改装订单结算完成】
【收入：500单位晶核 + 高强度齿轮组×2】
【返利倍率+0.8%】
【累计被动返利强者数量：5】
他正要记账，眼角忽然瞥见监控角落——西北方向，一道低空飞行的黑影一闪而过，镜头拉近，是一架微型无人机，机身没有标识，但摄像头正对着地下车库入口。
他没动，也没报警。
只是默默打开后台，把一段虚假参数包上传到公共信号频段，命名为《T-01动力系统详解》，然后点了发送。
做完这些，他喝了口冷茶，翻开新账本，在第一页写下：
【载具业务启动日】
【今日无事，风平浪静。】
笔尖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但有人，已经开始偷东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