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终端的“伪频谱包发送成功”提示还挂在右下角,陈默刚嗑完一嘴瓜子,壳儿还没吐进桶里,耳边突然炸起一阵刺耳的警报。
嘀——嘀——嘀——
三长两短,红光闪得跟舞厅灯球似的。
他手一顿,瓜子卡在牙缝里,眯眼扫了屏幕一眼。不是内部入侵,也不是结界破损,是远距离能量波动预警。坐标锁定在辐射荒野边缘,基地联盟外围第三哨站方向。
“哟?”他把瓜子壳啐出去,歪头凑近屏幕,“这动静……炮管子炸了?”
画面切到无人机残片修复的简易侦察流——那玩意儿本来是林小七扔下的废料,被他顺手接上信号中转,勉强能看个轮廓。烟尘滚滚,地面裂开几道焦黑沟壑,隐约能看到人影交错,异能光束乱飞,还有几辆改装装甲车正往据点门口撞。
镜头拉近,一辆掠夺者涂装的运输车上,刷着一只燃烧的蝎子。
“红蝎。”陈默念出声,手指敲了敲桌面,“你可真敢啊。”
他没急着关警报,反而把音量调低,让那“嘀嘀”声继续响着,像背景音乐。右手端起冷茶喝了一口,左手摸了摸银戒——冰的,没啥反应。系统也没弹出什么“重大危机预警”,说明威胁还没波及锚点范围。
行,安全区外的事,不归他管。
他起身走到货架后头,从一堆战备物资里抽出一块板子,啪地拍在收银台上。【基础弹药】【疗伤药剂】两个标签被他用马克笔圈出来,下面写上“限购:1+2”。
“每人每天就这点,多了没有。”他自言自语,“要打你们打,别想从我这儿拿军火当赌注。”
自动结算终端“滴”了一声,新规则上线,全区域广播同步推送。超市结界外的广告屏一闪,白底黑字,清清楚楚。
做完这些,他坐回椅子,翘起二郎腿,打开了消费监控面板。
第一笔交易来了——来自基地战力派的小队长,晶核到账,买了两支止血凝胶和一盒步枪子弹。陈默瞄了一眼备注:【消耗速度正常,未囤积】,点头,放行。
五分钟后,掠夺者那边也来了。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穿着破皮夹克,提着半袋晶核冲进结界口,吼着要五十发穿甲弹。终端识别身份,直接弹窗:“超出单日限额,交易终止。”
壮汉骂咧咧踹了机器一脚,结果脚趾头磕出声闷响,疼得直跳。
“规矩是你自己定的。”陈默对着内线广播说,“又不是我拦你。”
那人抬头瞪向监控摄像头,眼神凶得像要吃人。陈默没躲,反而抓了把新到的辣条,撕开包装咔哧咔哧嚼起来,腮帮子一鼓一鼓,活像个看猴戏的闲人。
十分钟后,那人灰溜溜走了。
陈默把交易记录拖进隐藏账本,标红两个名字:【红蝎势力】【基地战力派】。返利曲线开始往上爬,虽然慢,但稳。尤其是刚才那个小队长和掠夺者头目级别的交易,系统都给了微幅加成。
“呵,打得越狠,买得越多。”他舔了舔沾着辣椒粉的手指,“钱真是从尸体堆里刨出来的。”
他忽然想起什么,打开外部广播,声音不大,但覆盖整个结界前广场。
“现在开始招临时工。”他说,“搬货、扫地、修水管,日结两顿饭加一瓶净水,干不干?”
没人应。
他又补了一句:“不问来历,不查背景,但签了协议就得守规矩——不打听、不传话、不惹事。谁闹,直接赶出去。”
这回有动静了。
结界外的树丛里钻出几个人,衣衫褴褛,脸上全是灰。有个老太太拄着拐,腿有点瘸;旁边跟着个瘦男孩,抱着个破书包,眼睛一直盯着货架上的压缩饼干。
陈默让李建国带人去门口登记。
他坐在收银台后头,看着监控画面一个个过脸。老太太叫王婆,以前是小学勤杂工;男孩叫阿树,爹妈死在第一波尸潮,自己靠翻垃圾桶活到现在。还有个中年男人,沉默寡言,手上有老茧,像是干过工地。
“就他们几个。”他指着屏幕对李建国说,“挑老实的,别要那种眼里冒火的——一看就是想找人报仇的主,留着准出事。”
李建国点头,领人进去安排住处。生活区空房间不多,但挤一挤够住。小满也在那儿,蹲在地上给每人发一条毯子,嘴里还念叨:“红色发给年纪大的,蓝色给小孩,不能换。”
陈默看着她小小的背影,没说话,低头在账本上添了一行:【雇工班底初步组建,后勤压力降低预期30%】。
外面的炮火还在响。
他切回战场画面,红蝎的部队已经推进到哨站围墙下,几台爆破机甲正在撞门。基地那边调来了两个异能小队,火系和雷系对轰,空中噼里啪啦全是电蛇。一辆坦克打出最后一发炮弹,轰在掠夺者指挥车前,炸出个大坑,但没击中目标。
“啧。”陈默摇头,“这炮术,还不如菜市场打西瓜。”
他喝了口冷茶,忽然注意到返利数据跳了一下。
S级强者交易触发——来自基地方向,一枚高纯度晶核兑换战术匕首;紧接着,掠夺者阵营也有响应,同样是S级波动,换了三枚高爆雷。
“好家伙。”他笑了,“大佬们都下场了?”
暴击返利直接涨了两千气运值,系统提示音欢快得像过年。他没得意太久,反而把“疗伤药剂”的库存悄悄下调了10%,并设为“需认证解锁区”才能大量采购。
“先让你们打着。”他低声说,“等伤员堆成山,再涨价也不迟。”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两天的事:周慕白半夜偷数据,他反手塞了个假模型;红蝎刚补完军火,转身就开战;基地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却硬撑着没求援。
“都不是省油的灯。”他心想,“可再精,也得从我这儿过路。”
他忽然想到什么,打开通讯频段,截取了一段战场语音。
——“顶住!东侧快塌了!”
——“医疗组呢?张队断腿了!”
——“没药了!超市那边怎么说?”
——“限购!他妈的限购!”
陈默把这段录音存进加密文件夹,命名为【战时需求波动样本】。
他没删,也没听第二遍,只是轻轻合上终端。
外面天没亮,超市里安静得只剩下货架风扇的嗡嗡声。结界外的炮火依旧不断,火光映在玻璃墙上,一闪一闪,像有人在远处打闪电。
他重新打开返利统计面板。
双势力消费总额:持续上升。
羁绊强者数量:维持5人(未新增)。
锚点稳定度:98.4%(轻微波动,不影响运行)。
他伸手摸了摸右眼的疤痕。
不烫,也不痛。系统很安静,像只吃饱的猫。
“打吧。”他低声说,“打得越久,我越肥。”
他抓了把新到的薯片,咔嚓咔嚓嚼着,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数字一点点跳。
忽然,监控画面里闪过一道人影。
不是战士,也不是逃难的。是个年轻女人,背着个破包,脚步虚浮,在结界外徘徊了很久,最后蹲下来,抱着膝盖坐那儿不动了。
陈默皱眉,调近镜头。
她穿着旧校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线头。怀里紧紧搂着一本笔记本,封面上写着两个字:**日记**。
她没喊,没哭,就那么坐着,仰头看着超市的灯。
陈默盯着她看了足足半分钟,手指悬在“开启结界”按钮上,没按下去。
薯片掉在桌上,碎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