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黎想上了第一节一对一专属网课。

    李名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自称“雅狼导师”的年轻男人，穿着潮牌T恤，戴着根大金链子，面容硬朗，身体健硕，说话语速极快，像在喊麦。

    “欢迎来到‘恋爱实战特训营’！我是你们的主讲导师盖雅狼，圈内人都叫我雅狼哥，你们就叫我雅狼导师。咱们第一课讲什么？讲——人设！”

    黎想对着手机屏幕皱了皱眉。他本以为会是心理学、沟通技巧之类的东西，没想到是自我包装。

    “兄弟，你要明白一个道理：女人不是被你追到的，是被你吸引到的。那靠什么吸引？靠你展示出来的‘价值’。你现在一个月八千，长相五分，性格内向，你说你有什么价值？没有！所以咱们第一步，就是给你包装出一个高价值人设。”

    雅狼导师在屏幕上分享了自己的桌面，点开一个PPT，上面写着几个大字：低成本高回报包装方案。

    “听好了，人设的关键在于‘反差’和‘故事性’。我研究过你的资料，建议你走‘创业青年+小众品味’路线。你在贸易公司上班？嗯—这个好办。你就说自己正在筹备一个高端护肤品牌，主打产品就叫‘云泥’吧，是你自己研发的纯天然配方，内含祛皱因子，可以使女人的肌肤紧致光泽，看上去至少年轻十岁。嗯，就十岁吧。目前在内测阶段，很快就会拿到天使轮投资，至少是千万级别。”

    黎想张了张嘴：“这……这不是骗人吗？”

    “这叫包装！”雅狼导师声音拔高了一个调，“哪个做生意的不包装？马云当初说自己让天下没有难做的生意，现在呢？你去看他的演讲，哪句不是包装？兄弟，你不是骗人，你是给女生提供一个‘想象空间’。她如果喜欢你这个人设，将来你真去做这个生意，那就是兑现承诺，不是骗，懂吗？”

    黎想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反驳的话。

    “好了，人设定好了，接下来是形象改造。你现在平时穿什么？拍照给我看看。”

    黎想犹豫了一下，从衣柜里翻出几件优衣库的素色T恤、两条牛仔裤、一件黑色的薄外套、一套上班穿的西服，拍了照发过去。

    雅狼导师看了之后沉默了两秒钟，然后用一种极度克制的语气说：“兄弟，我说句实话你别不爱听。你这一身，走在大街上，女生看都不爱看你一眼。你这不是穿衣服，你这是穿了身‘隐身衣’啊！”

    他发来几个淘宝链接：“去，买这几件。这件Polo衫，79块，这个颜色叫‘雾霾蓝’，显白。这条喇叭裤，68块，复古风，能拉长腿部线条。这双小白鞋，45块。再配一条项链，钛钢的，19块9。总共两百出头，你看这效果图——是不是立刻不一样了？”

    黎想点开链接，看着模特身上的搭配。说实话，他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但大鹏导师的语气太笃定了，仿佛这套衣服就是通往新世界的钥匙。

    “还有发型。你这个寸头不行，太像劳改犯了。去做个纹理烫，再把发际线修一下。花个一百五，气质立马翻倍。”

    “最后是拍照。周末找个咖啡馆，点一杯最便宜的美式，坐在窗边，自然光。拍三张：一张你低头看手机，一张你侧脸看窗外，一张你对着镜头微笑。滤镜用‘胶片感’，饱和度调低一点。这三张照片，就是你未来一个月的社交名片。”

    “行了，形象重塑先说这些，等你拍完照片，交给我看看。”雅狼导师的态度认真起来，“接下来学话术。我把内容发给你，要全部听完，至少要听两遍，下次我要检查的。”

    话术课是语音条的形式，一共四十几条，每条六十秒，黎想戴着耳机听了一整个晚上。

    例如：“开场白怎么发？不能问‘在吗’，不能问‘吃了吗’，不能问‘你做什么工作’。这些都是‘低价值提问’，暴露需求感。正确的开场白是‘陈述+开放钩子’。

  比如：我刚从健身房出来，感觉今天状态不错——你看，你没有问她任何问题，但这句话里有信息量（我在健身），有情绪（状态不错），她如果有兴趣，自然就会接话。”

    “她回你之后，不要急着夸她漂亮，不要急着约她见面。你要做的是‘推拉’。举个例子：她说她喜欢看电影，你就说‘你看起来像是喜欢看文艺片的女生’，她问为什么，你就说‘因为你身上有一种安静的气质，但我觉得你内心其实挺狂野的’。这叫‘推拉’，先给她一个框架，再打破它，制造情绪波动。”

    “什么时候可以约？当你连续三天聊天，她的回复速度都在五分钟以内，而且经常主动发问号或者表情包，说明她的兴趣指标够了。这时候用‘模糊邀约’：改天有空一起喝杯东西。不要具体说时间地点，看她的反应。她说好，你再定具体时间。她说最近忙，你就说‘没问题，你忙完告诉我’，然后撤回，把主动权拿回来。”

    黎想边听边记，觉得自己像一个快要上战场的士兵，手里终于有了一把枪。

    ……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雅狼导师的最后一条语音，语气忽然变得神秘起来，“理论学再多，不如实战一次。这个周末，我们会在市中心步行街组织‘街头搭讪实战演练’，有导师现场指导，真人实战，效果立竿见影。这个活动不包含在初级课程里，需要额外付费，单次体验价888元。”

    黎想犹豫了三秒钟，又扫了码。

    一阵热情的打招呼声在耳边响起，黎想回过神来。原来是新任主管到了。他赶紧站起身来，跟着大家鼓掌，听了一场热情洋溢的就职演说……吴乾志看来是回不来了，即便不坐牢，也回不来了。位子都给人占了，可能连公司都回不了。

    下班后，黎想花了一个小时在市中心一家网红咖啡馆完成了拍摄，又花了十分钟把照片发给雅狼导师，导师帮他裁切、调色、加了一行英文字母。

    最后出来的效果，黎想盯着看了好久——镜子里那个人，确实和平时不太一样了。更自然了？更放松了？还是看起来不正经了？

    黎想并不知道，此时那个被他嫉恨的小白脸—王鹤正忙着给赵明嫣拍裸照，床上还扔着一件情趣内衣，很性感，很天然，也很有诱惑力。

    这天下午，王相还是去练枪了。开的是卡宴SUV。开迈巴赫去，他觉得有点张扬，卡宴就好了很多，如果不看车标的话，也就是一辆不错的车，不会与豪车有什么关联。

    他的进步依然飞快，已经开始踏足高级阶段

    首先设置三个相距一码的目标。站在距离目标10码的地方，枪套上枪套，背对目标，然后转身并同时拔枪。向每个目标的重要区域发射两发子弹—左、中、右。

开始尝试移动射击训练。

    还试了一下半自动步枪，掏钱尝试了一下打机枪的快感。

    前些天，教练一直夸他有天赋，或许是性格中谨慎一面在起作用，王相始终将信将疑。直至今日，他才信了。无论是直出枪，还是横移，都有一种直觉或者叫心知，反正就是知道到什么位置、指向何处，目标就会出现。

    洗完澡，在外面的休息厅，王相巧遇了房娴欢。两人打完招呼，王相正准备走，房娴欢却暗中移了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王相礼貌地问：“有事儿？”

    房娴欢点点头。

    王相再问：“什么事？”

    房娴欢没回答，只是露出一点为难的神色。

    王相等了等，见她还不肯说话，就猜到了七八分。不想问，可又不能这么僵持着，只能主动给对方台阶下，试探地问：“是要借钱吗？”

    房娴欢点点头，顿了顿，终于开口了：“这里那套别墅房租要交了，可沈少走得急，就给忘了。”

    王相听明白了。这显然只是一个借口——因为不合理。他想了想，一边掏出手机，一边问：“缺多少？”

    “5万吧，前面还欠了3万。”房娴欢笑着回答，语气中带着几分亲切和几分矜持，手暗中握紧了包带。坤包里有她的手机，王相有她的微信，等着就行。

    心中盘算着该如何感谢，‘欲拒还迎’这分寸可不好把握。

    王相输入完，一键转款，收起手机，对她微笑着说：“好了。我已经把钱转给沈启了，你等等，他会转给你的。”

    房娴欢脸色急变。王相委婉地解释道：“他是我朋友。我直接转给你不合适。”说完，也不管她会做何反应，点头道别，迈步就走了。

    房娴欢觉得自己正在风中凌乱。

    当晚，王相收到了自己从崔能那里网购的快乐用品。经过一番研究，对产品质量进行了严苛的检验。虽然消耗了几点精力，但结果还是令人满意的。从此摆脱了老天爷造人时强行套上的枷锁，走上了独立自主的道路，这一成就才是他最心满意足之处。至于其他所得——那不重要，都是些低级趣味，抛开！扔掉！

    好吧，转折还是不出所料地来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在脑海中臆想的对象居然是房娴欢！这太离谱了，我可没喜欢过她，也没有想过要去撬沈启的墙角，她怎么就成了自己的梦中情人了？离谱！难道是今天我给了5万块钱？不对啊，沈启不是还给我了吗？最后我没给钱啊？怎么会念念不忘呢？我成色狼了？

    王相正在自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