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气氛压抑又阴冷,苏洛瑶心底的不安越来越浓重,可她已经被沈欣悦强行带上车,根本没有脱身的机会。
方才在别墅院内,沈欣悦不由分说拽着她往外走时,一向黏着苏洛瑶的奶糖第一时间察觉到气氛不对,立刻摇着尾巴凑到小主人脚边不停蹭着安抚,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望向沈欣悦,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警示低吼,死死扒着车门非要跟着一同上车,说什么也不肯独自留下。
沈欣悦满心都是算计,生怕这只通人性的金毛坏了自己的全盘计划,当即面色一沉,厉声呵斥驱赶奶糖,硬生生将它拦在了别墅院墙之内,不敢再多做停留,火速驱车带着苏洛瑶绝尘而去。
被独自留在院子里的奶糖瞬间焦躁不已,在大门处来回踱步呜咽不止,鼻尖不停嗅着空气里独属于苏洛瑶的清甜气息,牢牢记住了车子驶离的方向。趁着家中下人不备,它猛地挣脱束缚,凭借着巡回猎犬与生俱来的超强嗅觉,循着气息一路不顾一切狂奔,拼尽全力朝着郊外方向追去。
车子一路颠簸,最终稳稳停在荒凉空旷的废弃厂区门口。
沈欣悦率先推门下车,侧脸冷硬,她微微侧眼,阴狠地瞟了一眼车厢里惶恐不安的苏洛瑶,抬下巴示意早已等候在此的两名打手动手。
两个青龙帮手下对视一眼,瞬间慌了分寸。
其中一个胆小结巴的小弟搓着手,紧张得舌头打结:“大、大哥……哪、哪个是……是……韩、韩沐辰的女人?”
另一个稍微机灵些的男人摸着下巴,凑近仔细打量了一番站在车外的沈欣悦。
前段时间她和韩沐辰的绯闻闹得满城皆知,几乎人人都默认她是韩沐辰身边的人。
他笃定地点头:“这个是吧!”
结巴小弟更慌了,急忙磕磕巴巴指向车里:“那、那、那车、车里那个是……是……”
另一个被他问得烦躁,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口敷衍扯谎:“是他妹妹!”
“那、那俩、俩……”
男人不耐烦一挥手,直接粗暴决定:
“都绑了!”
两人压根懒得分辨身份、懒得核对恩怨,只想着拿钱办事,干脆利落把两个女孩一并控制,谁也不放。
沈欣悦又怕又悔,她满心只想着困住苏洛瑶出气,万万没料到这群人根本不是她提前买通的那帮人,而是之前跟韩沐辰有过节的青龙帮的人。
也正是这一场乌龙,让自作聪明想借人报复苏洛瑶的沈欣悦,亲手将自己也拖入了绝境。
另一边韩沐辰得知苏洛瑶被沈欣悦带走失联后,周身寒气彻骨,当即一声令下,调动整个天星堂全部暗线人手,全城隐秘铺开搜寻,大街小巷、城郊路段尽数排查,誓要第一时间寻到小姑娘踪迹。
可沈欣悦早有预谋,专挑偏僻无人的小路行驶,刻意避开所有人流与监控,天星堂众人全力搜寻许久,始终一无所获,半点有用线索都没能查到。
满心焦灼无措之际,韩沐辰猛然想起昨日官宣仪式上,自己亲手戴在苏洛瑶指尖的定情戒指。
这枚戒指并非普通首饰,不仅刻着天星堂专属至高徽章,内部还嵌有精准定位芯片,只要身处势力范围之内,方圆数里的堂中下属皆能感应信号,火速奔赴护主。
既是身份信物,也是暗中护她周全的保命之物。
他立刻叫来沈奕,命人加急破解戒指内置信号,全力调取定位踪迹。
可信号受到城郊荒僻地势干扰,精度大打折扣,最终只锁定了一片笼统范围——城郊连片废弃旧厂房区域,范围辽阔厂房林立,根本没法精准确定具体位置。
事态紧急,韩沐辰不敢再有半分耽搁,亲自驱车火速朝着这片废弃厂房赶去,满心满眼都是担忧,生怕晚一步就出意外。
车子刚驶进厂房片区外围,一道矫健的金色身影骤然从杂草丛里窜了出来,一路狂奔冲到车子跟前,不停扒拉着车门,喉咙里发出焦急又委屈的呜咽声。
韩沐辰定睛一看,正是独自跑出来寻主人的奶糖,又惊又急连忙下车:“奶糖!你怎么跑出来了?”
奶糖本身是温顺懂事的金毛,更是天生嗅觉敏锐的巡回猎犬,还被精心训练过,聪明通透又忠心护主,平日里半步不离黏着苏洛瑶。
此刻见到主人瞬间安心不少,立刻转头朝着厂房深处的方向不停低吼示意,尾巴急促摆动,聪明的它清楚记得小主人所在的地方。
韩沐辰瞬间了然,抬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顺着奶糖指引的方向快步前行。
一人一狗穿梭在破败荒凉的废弃厂房之间,一路走到最深处一间封闭厂房,他放轻脚步,俯身凑近缝隙,借着微弱光线朝内里窥探,眼前场景让他眸色骤然沉冷。
厂房之内站满了身形凶悍的打手,有人手中握着泛着冷光的尖刀,有人拎着厚重的棒球棍,气场凶悍逼人。
人群正中央,柔弱无助的苏洛瑶被团团围住,吓得浑身轻颤,眼眶泛红满是惶恐。
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原本策划一切、诱骗苏洛瑶前来的沈欣悦,此刻竟也被粗绳牢牢捆绑在一旁,脸上没了半分往日的骄纵得意,只剩下满心惊慌与慌乱,俨然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反被这群人一并控制。
目睹此情此景,忠心护主的奶糖瞬间情绪暴涨,浑身毛发竖起,压低身子发出凶狠的低吼,迫不及待就要冲上前护住苏洛瑶。
韩沐辰及时伸手稳稳按住躁动的金毛,语气温柔又沉稳安抚它躁动的情绪:“乖,别闹。”
他目光冷冽扫过在场所有歹人,周身散发着慑人的压迫气场,低头轻声对着奶糖细细叮嘱:“我去把这些人解决掉,你去救妈妈。”
通人性的奶糖立刻收敛了身上的戾气,乖乖伏趴在地面上,双耳笔直竖起,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场内众人,时刻紧绷着身体,蓄势待发,只等着主人一声号令,便立刻上前护主。
“哐当——!!”
剧烈的金属震颤声骤然炸响!
老旧生锈的厂房铁门被人从外狠狠一脚踹开,力道狂暴凌厉,门板重重撞在墙壁上,震得落灰簌簌。
逆光里,韩沐辰身形冷挺而立,周身裹挟着刺骨的寒意,黑眸沉沉,整片厂房的气压瞬间压低。
场内一众打手瞬间僵住。
方才还浑浑噩噩的结巴小弟猛地一哆嗦,腿都软了半截,瞳孔骤缩,结结巴巴惊叫出声:
“大、大哥!是、是……韩、韩沐辰!!”
人群瞬间分开,满脸横肉的青龙帮老大脸色一沉,眼底翻涌着积压数年的阴戾与怨怼,死死盯着门口孤身闯入的男人。
上次截下他的货物,非但没能打压住他分毫,倒是被他反将一军、折损不少人手,这笔旧账,他记了太久。
青龙帮老大阴恻恻冷笑一声:“韩少,胆子够大,敢单枪匹马闯我的地盘。”
他扫过被捆绑的两个女孩,眼底满是恶意的戏谑:“我清楚你的本事,今天你一个人,带不走两个人。”
“二选一,留一个放一个,怎么样?”
韩沐辰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冽笑意,抬手指向被缚的苏洛瑶,语气笃定又强势:“我选她。”
一旁的结巴小弟当场慌了神,慌慌张张扯着自家老大的衣袖,舌头打了结慌乱念叨:
“大、大哥,他……他……他选他妹妹,怎、怎……怎么办啊?”
就在众人蠢蠢欲动准备上前围堵时——
“汪汪——!!!”
一声极具威慑力、洪亮凶狠的犬吠骤然炸破死寂!
奶糖浑身金色毛发根根竖起,前爪微微蹬地,身躯牢牢挡在苏洛瑶身前,仰头疯狂狂吠,獠牙微露,眼神凶狠凌厉。
它体型健硕、气势骇人,一声声低吼威慑力十足,死死盯着周遭逼近的打手。
原本准备围上来的众人瞬间脚步一顿,下意识后退半步,没人敢贸然上前。
没人不怕这只蓄势待发、护主心切的烈性金毛。
青龙帮老大脸色彻底黑透,恼羞成怒厉声吼道:
“怕什么!一条狗而已!一起上!!”
厂房里死寂一瞬,下一秒,十几号壮汉瞬间硬着头皮围堵上前,黑压压一片,戾气逼人。
韩沐辰将外套随手往后一甩,动作利落冷冽,漆黑眼眸里没有半分波澜,只剩冰封般的淡漠。
他从不靠人数取胜。
最先冲上来的两人挥棍直砸门面,风声凌厉。韩沐辰身形极快,侧身闪避的瞬间抬手扣住对方手腕,顺势反手一拧,只听两声闷响,两人瞬间脱力痛哼,重重跪倒在地。
身后有人持刀突袭,寒光掠过,他微微偏头避开锋芒,手肘狠狠撞击对方胸腹,动作干脆利落,每一招都是精准制敌的格斗技法,没有多余花哨,却招招致命。
短短数十秒,三四个人已经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他身姿挺拔利落,进退如风,在人群里穿梭躲闪,以一敌十,从容不迫。
苏洛瑶被绑在原地,泪眼朦胧地看着那道孤挺的身影,心脏狠狠揪紧。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这样的韩沐辰。
褪去温柔宠溺,满身凛冽杀伐,孤绝又耀眼,却也让人无比心惊。
可对方终究人多势众,源源不断往前扑打,棍棒翻飞,死角层出不穷。
双拳难敌四手。
长久高强度的格斗消耗,让韩沐辰呼吸渐渐急促,额角渗出细密冷汗。他再能打,肉身体力也有极限。
一记冷棍狠狠砸在他后背。
沉闷的撞击声骤然响起。
韩沐辰身形微晃,喉间涌上一丝腥甜,却硬是咬牙稳住步伐,反手一拳砸翻近身的敌人。
还未喘息,侧面又有人偷袭,棍棒擦过他小臂,破开一道浅浅血痕,温热的血珠瞬间渗出,浸湿袖口。
体力飞速透支,他动作渐渐不如起初利落,肩头、后背接连受击,密密麻麻的钝痛席卷全身。
寡不敌众,终究是实打实的劣势。
就在这时,耳边再次传来奶糖急促勇猛的吠声!
得到主人默许的指令,金毛瞬间如脱弦之箭,迅猛窜出,身姿矫健勇猛,径直扑到绑着苏洛瑶的绳索旁,利齿精准咬合,几下利落撕扯,便将粗绳直接咬断。
束缚刚解开,还没等苏洛瑶站稳身形,暗处潜藏的打手骤然出手,木棍带着劲风狠狠砸在她后脑。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苏洛瑶身躯猛地一颤,钝重的眩晕感层层叠叠涌来,眼前光影瞬间溃散,连一声痛呼都没能发出,双眼一闭,径直失去意识瘫软下去。
奶糖见状立刻炸毛低吼,死死挡在两人身前威慑敌人。
韩沐辰瞳孔骤缩,心头一紧,当即快步上前稳稳将昏迷的女孩打横抱起。
看着怀中小丫头人事不知的模样,他眼底寒意暴涨,不再恋战,强忍浑身伤痛,抱着苏洛瑶转身全力朝着厂房外突围。
身后身后青龙帮的人还想追赶,都被奶糖凶狠的吠叫震慑,不敢轻易上前。
两人刚冲出废弃厂区,就见沈奕的车恰好停在面前,瞧见二人身影,当即沉声催促:“快上车。”
韩沐辰抱着苏洛瑶弯腰坐进车里,周身酸痛阵阵袭来,手臂伤口不断渗血,体力已然彻底透支。
他背靠座椅,胸口微微起伏,缓缓平复躁动的气息。
奶糖紧跟着跳上车,安静伏在一旁。沈奕不敢耽搁,当即发动车辆,疾驰驶离这片区域。
厂房里的一众人心绪郁结,认定了沈欣悦是韩沐辰的女朋友,眼见对方毅然决然的抛下她离去,心中怨气翻涌,纷纷将怒火都发泄在了她的身上。
孤身被困的沈欣悦无力抗衡,只能被迫承受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