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在裴骁的战术镜上跳动，映出他右腿义肢接口处微不可察的一丝红光。陆昭蹲在塌墙缺口左侧，左手按着砖石边缘，指节因长时间紧绷而泛白。五十米外，敌群残余的丧尸仍在电击区外围抽搐，但更多人影正踩着它们的身体向前推进——灰夹克、防弹背心、战术匕首，全是活人。
“B组还能撑多久？”陆昭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最后三分钟。”耳机里传来回应，“电极过热，再强充会烧毁线路。”
裴骁没回头，只将嘴里那颗薄荷糖咬得咔咔作响。“通知他们撤，保留主干线路。”他顿了顿，“唐雨柔，北塔楼视野清了吗？”
“清了。”枪声几乎同时响起，远处一道黑影应声倒地，“第七个穿灰夹克的，右膝中弹，移动速度下降百分之四十一。你们左边第三个掩体后有人举刀，我打不到角度。”
陆昭立刻侧身，抬肘撞向掩体边缘，尘土簌簌落下。下一秒，一名敌人从死角扑出，匕首直刺肩窝。他右手格挡，左手顺势扣住对方小臂，皮肤接触的瞬间，一股陌生的肌肉记忆涌入神经——军用匕首速杀术，核心是利用腕部扭转破坏关节稳定性。
半秒后，那人已被反手拧倒在地，刀刃插进自己大腿。
“复制成功。”陆昭喘了口气，甩掉掌心汗渍。
裴骁看了他一眼：“还能用几次？”
“看能碰上多少有本事的。”他站起身，重新握紧短棍，“只要他们还敢往前冲。”
装甲车早已退入内环巷道，留下三道燃烧的轮胎痕迹作为临时警戒线。敌方第二波攻势没有再依赖丧尸开路，而是由精锐小队组成突击阵型，呈扇面向主防线压来。烟雾尚未散尽，火堆余烬在风中明灭，照亮了他们脸上涂抹的伪装油彩。
唐雨柔的狙击节奏变了。从前是每十五秒一枪，精准点杀；现在是十秒一发，连续压制。她的声音透过频道传来，冷静依旧，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三点钟方向，两人并行，距离太近，只能清一个。优先打持爆破装置的。”
枪响，右侧那人头盔炸裂。
左侧那人立即卧倒，翻滚至掩体后。裴骁抓起战术笔，借着义肢支撑猛然跃出，落地时右腿金属关节发出轻微摩擦声。他贴墙疾行，绕至掩体另一侧，手中战术笔弹出微型刀刃，直插对方颈侧。
那人反应极快，匕首横挡，火星迸溅。
陆昭趁机前冲，在对方抬臂格挡的刹那伸手拍中其肩甲内侧——接触完成。新技能载入：前特种部队擒拿术，擅长借力摔投与关节锁死。
他顺势下压，配合裴骁的突刺，将敌人死死钉在地上。
“第五个。”陆昭抹了把脸，额角渗出细密血珠，不知是擦伤还是神经超载引发的毛细血管破裂。
裴骁没接话，只是把最后一颗薄荷糖塞进嘴里，嚼得干脆。他的义肢接口温度已升至四十三度，系统警告被手动屏蔽。两人背靠墙体，形成窄距防线，面前是不断涌来的敌人，身后是尚未完全撤离的B组队员。
“电网失效。”B组通讯员的声音急促，“我们正在回收主电缆，预计四十秒后脱离现场。”
“撑住这四十秒。”裴骁按下通讯键，“唐雨柔，清视野。”
“正在换弹。”她回得简洁。
下一瞬，枪声未响，取而代之的是金属撞击声——一枚穿甲弹击中信号增幅器外壳，火花四溅。装置歪斜，敌群前进节奏出现短暂紊乱。
“干得漂亮。”陆昭低语。
“别夸得太早。”唐雨柔的声音恢复平稳，“备用枪只有五发子弹，穿甲弹只剩这一颗。”
敌方显然察觉了远程威胁。两名携带肩扛式干扰器的队员迅速架设设备，试图屏蔽狙击手瞄准系统。唐雨柔的瞄准镜开始出现雪花噪点。
陆昭主动踏出掩体一步。
“你干什么？”裴骁抓住他手臂。
“他们要清视野，我就给他们更多目标。”他说完挣脱，迎着火力带冲了出去。
子弹贴着他耳边飞过，在砖墙上凿出碎屑。他在一处倒塌的广告牌后急停，恰好与一名追击的敌人正面遭遇。对方手持改良型格斗匕首，刀身带锯齿，显然是专为近战设计。
陆昭不做纠缠，直接迎上。左手格挡，右手探出，掌心贴上对方挥刀的小臂——接触成功。技能载入：民间搏击协会扫腿技法，特点是重心下沉快、爆发力强。
他旋即收腿猛踹，一脚踢中对方膝盖外侧，紧接着扫腿横切，那人当即跪地。短棍补上一击，彻底放倒。
可就在起身瞬间，眩晕感袭来。眼前画面轻微抖动，耳鸣嗡嗡作响。连续复制五项战斗技能，神经系统已接近临界。
他靠在广告牌背面，左手按住太阳穴，深呼吸三次，才勉强稳住意识。
“陆昭！”裴骁的声音从耳机炸响，“左前方十二米，三人组队逼近，穿重型护具！”
他咬牙站起，拖着发沉的双腿重新进入交战区。
这一次，他不再盲目接触。目光扫过三人动作细节——其中一人脚步略拖，右肩活动幅度小，明显旧伤未愈；另一人出手节奏固定，每三秒一次突刺；第三人则始终落后半步，像是指挥位。
陆昭锁定第三人。等他靠近时突然变向，借着一辆翻倒的购物车跃起，空中转身，右脚精准踩中对方持刀手腕。皮肤接触达成。
技能载入：前安保公司高级教官级防身术，融合心理威慑与快速制伏技巧。
他落地瞬间便发动反击，左手虚晃制造压迫感，右手直取咽喉，在对方本能抬手防御时迅速切入腋下空档，一记肩撞将其撞翻在地。
“搞定。”他喘息着说。
裴骁已解决另外两人，此刻正站在缺口中央，战术笔滴着血。“你复制的速度比消耗还快。”他说，“但脸色难看得像刚做完开颅手术。”
“还没到极限。”陆昭扶墙站直，“只要还能碰得到他们。”
裴骁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下：“那就继续碰。”
远处，敌群再次集结。人数不减反增，至少两百以上，且队形更加严密。火光映照下，能看到几人手持小型指挥终端，显然是有组织调度。
唐雨柔的枪声再度响起，这次是一连三发，节奏紧凑。每一枪都命中要害，但敌方已学会利用尸体遮蔽行进路线。
“弹药告罄。”她通报，“切换冷兵器模式，保持监控。”
“明白。”裴骁回应，转向陆昭，“接下来没有装甲车，没有电网，也没有狙击掩护。就我们两个，守这个口子。”
陆昭点头，将短棍换到右手，左手垂下，随时准备接触。
敌群开始冲锋。
第一波七人呈箭头阵型冲来，陆昭迎上，复制擒拿技后反制三人；裴骁以义肢为轴旋转闪避，战术笔划开两人动脉。第七人被唐雨柔最后一发子弹击中肩窝，扑倒在距缺口仅五米处。
第二波九人，陆昭复制扫腿技清倒四人，余下五人被裴骁逐一放倒。他的动作开始迟滞，每一次格挡都带着细微颤抖。
第三波十一人，两人背靠背作战。陆昭复制肩撞技撞翻两人，却被第三人一刀划破作战服袖口，血痕浮现。裴骁替他挡下一击，战术笔卡进对方喉咙，用力一拧，对方当场窒息。
第四波……人数太多，已无法计数。
陆昭靠在墙边，左手扶额，头痛如针扎。他能感觉到每一次技能载入都在加重神经负担，肌肉开始不受控地轻颤。裴骁也好不到哪去，义肢接口持续高温，走动时金属部件发出细微异响。
但他们都没有后退。
火光映在两人脸上，照出同样紧绷的下颌线。
“还能撑多久？”裴骁问，声音沙哑。
“只要他们还敢上来。”陆昭回答，右手握紧短棍，左手缓缓抬起，摆出接敌姿态。
敌群再次压近，黑压压一片，如同潮水。
唐雨柔在北塔楼摘下护目镜，揉了揉酸胀的眼睛，重新装上备用狙击枪的瞄具。她没说话，只是将枪口对准最前方那个举着爆破支架的男人。
陆昭看着蜂拥而至的人影，心中默念：再撑一分钟……再撑一次接触。
裴骁嚼碎最后一颗薄荷糖，低声说：“他们快没油了。”
两人静立原地，面对即将扑来的洪流，一步未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