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日记本
第二天是周六，我不用上班。
我一大早就醒了，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在床上发呆。昨晚的经历让我确信，这房子确实有问题。
可我不能退租。押金加房租交了两个月，我一个月的工资才五千块，这笔钱对我来说不是小数目。
我决定自己搞清楚这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先在网上搜索“永夜公寓 跳楼”和“何旭东”，结果什么都没搜到。我又搜了“永夜公寓 闹鬼”，倒是跳出几条帖子，但都是好几年前的，内容也很模糊，无非是说这栋楼风水不好之类的。
看来网上的信息指望不上。
我决定从这房子本身入手。我开始仔细检查每一个角落，看看有没有什么被藏起来的东西。
我先检查了衣柜，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个衣架。我又检查了床底，除了一层灰，什么都没有。
最后，我盯上了那个梳妆台。
梳妆台有三个抽屉，我一个个拉开。第一个抽屉里放着几把梳子和一些发卡，看起来是上一个租客留下的。第二个抽屉是空的。第三个抽屉拉不开，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我用力拽了几下，抽屉纹丝不动。我趴在地上，用手电筒照着抽屉的缝隙，发现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顶着。
我找来一把螺丝刀，撬开抽屉上方的木板，伸手进去摸。
我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是一本书。
我把那本书掏出来，是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封面上用白色记号笔写着两个字：“日记”。
我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
“何旭东，2019年3月1日。”
这是何旭东的日记。
我的心跳加速了。我坐到沙发上，一页一页地翻看。
前面几页写的都是日常生活，工作上的琐事，和朋友聚会什么的。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年轻人的生活记录。
但从3月10日开始，内容变了。
“2019年3月10日，晴。
今天搬进了永夜公寓1504室。房子很不错，价格也便宜，我觉得自己捡了个大便宜。房东老太太人很好，就是有点神神叨叨的，说什么晚上十二点别照镜子。我没当回事，老人家嘛，都迷信。”
“2019年3月11日，阴。
昨晚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穿着白衬衫站在镜子前，衬衫上全是血。醒来发现自己在梦游，站在镜子前，手里还拿着一把剪刀。吓死我了。我一定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
“2019年3月15日，雨。
我又梦游了。这次是在客厅里，对着镜子自言自语。我录下来自己听，发现我在说一些很奇怪的话，说什么‘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这些话根本不是我说的。我开始觉得这房子不对劲了。”
“2019年3月20日，多云。
我去问了隔壁的邻居，一个叫吴阿姨的老人。她告诉我，这栋楼以前是个殡仪馆，后来才改建成住宅楼的。她说这栋楼里死过很多人，怨气很重。我问她知不知道镜子的事，她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让我别多问，赶紧搬走。”
“2019年3月25日，大雨。
我决定搬走。可就在我收拾东西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件事。我在镜子后面发现了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女人，穿着红色的裙子，站在一个灵堂前面。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我会回来的。’”
“2019年3月28日，晴。
我查到了那个女人的身份。她叫丁兰，是二十年前住在这栋楼里的一个住户。她在1504室里上吊自杀了。据说她死的时候，穿着一件红裙子，对着镜子梳头。她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镜子上用口红写了四个字：‘我会回来。’”
“2019年4月1日，阴。
我不敢再住下去了。可我已经走不了了。每天晚上十二点，我都会准时醒来，走到镜子前。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我对着镜子说话，说一些我自己都不知道的话。我知道那不是我在说话，是她在说话。她回来了。”
日记到这里就断了。
最后一页的日期是2019年4月3日。上面只有一句话：
“她让我从阳台上跳下去。我答应了。”
我合上日记本，手在发抖。
何旭东不是自杀的。他是被那个叫丁兰的女鬼逼死的。
而现在，我住进了这间房子。
第四章 吴阿姨
我拿着日记本，冲出家门，去敲隔壁的门。
开门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头发花白，穿着朴素的碎花衫。她就是吴阿姨，何旭东日记里提到的那个邻居。
“阿姨您好，我是隔壁新搬来的，我叫赵棠。”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我想跟您打听点事。”
吴阿姨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警惕：“什么事？”
“关于这栋楼的事。”我压低声音，“还有1504室之前发生过的事。”
吴阿姨的脸色变了：“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找到了一本日记。”我把日记本递给她，“是何旭东留下的。”
吴阿姨接过日记本，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难看。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话：“进来吧。”
她家收拾得很干净，客厅里供着一尊佛像，香炉里燃着檀香。她让我坐在沙发上，给我倒了杯水。
“你既然找到了这本日记，那我也不瞒你了。”吴阿姨叹了口气，“这栋楼，确实不干净。”
“那个丁兰，到底是什么人？”
吴阿姨的表情变得很复杂：“她是二十年前住在这栋楼里的一个女人。长得挺漂亮的，听说是个舞女。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在1504室里上吊自杀了。”
“她为什么要自杀？”
“没人知道。”吴阿姨摇摇头，“警察调查过，说是感情纠纷。可我觉得没那么简单。她死的那天晚上，有人看到她和一个男人吵架，吵得很凶。那个男人后来就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那个男人是谁？”
“没人知道他的名字。”吴阿姨说，“只知道他开一辆黑色的轿车，经常半夜来找丁兰。有人说他是道上混的，也有人说他是个有妇之夫。反正不是什么好人。”
“那何旭东呢？他为什么会……”
“他可怜啊。”吴阿姨叹气，“他搬进来没多久，就跟我抱怨说晚上睡不好，老是梦游。我劝他搬走，他不听。后来有一天，他突然来找我，说他发现镜子后面有个暗格，里面有一张照片。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让他赶紧把照片扔掉。可他不听。”
“那后来呢？”
“后来他就出事了。”吴阿姨的声音有些哽咽，“那天晚上，我听到隔壁有动静，就过去敲门。没人应。我又听到阳台上有声音，就跑下楼去看。结果……结果就看到他躺在地上，浑身是血……”
吴阿姨说不下去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面镜子，到底是什么来历？”
“我也不知道。”吴阿姨说，“我来这栋楼的时候，那面镜子就已经在1504室里了。我听老一辈的人说，那面镜子是丁兰的遗物，她死之前，对着那面镜子梳了好久的头。”
我的后背一阵发凉。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吴阿姨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同情：“搬走吧，小伙子。趁现在还来得及。”
“可我交了两个月房租……”
“命重要还是钱重要？”吴阿姨打断我，“你要是不搬走，早晚会和何旭东一样。”
我咬了咬牙：“我不信邪。我就要住下去，我倒要看看，她到底能把我怎么样。”
吴阿姨看着我，摇了摇头：“年轻人，你太天真了。有些东西，不是你不信就不存在的。”
她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串佛珠，递给我：“这个你拿着，也许能保你一命。”
我接过佛珠，道了声谢，离开了吴阿姨家。
回到1504室，我把门反锁，坐在沙发上，盯着那面镜子发呆。
我决定今晚做个实验。
我要看看，十二点的时候，镜子里到底会出现什么。
第五章 镜中之人
晚上十一点半，我坐在客厅里，面对着那面镜子。
我关了所有的灯，只留一盏台灯。昏黄的光线下，镜子反射着我的脸，看起来有些扭曲。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一点四十五分，我开始感到不安。我的心脏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我几次想放弃，但还是咬牙坚持住了。
十一点五十九分。
我盯着镜子，眼睛都不敢眨。
十二点整。
墙上的钟敲响了。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镜子里发生了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