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逃离
镜子碎了之后，门就能打开了。
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1504室，跑到走廊里。走廊的灯全都亮了，不再是之前那种昏暗阴森的感觉。
我跑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电梯来得很快，门打开的时候，里面站着一个保安。
“小伙子，你这么着急干嘛？”保安奇怪地看着我。
“我要搬走！”我喊道，“这栋楼闹鬼！”
保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是不是看恐怖片看多了？这栋楼好好的，哪来的鬼？”
“真的！”我急了，“1504室，那面镜子，里面有个女鬼！”
保安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你说的，是那面老式镜子？”
“你知道？”
保安点点头：“那面镜子啊，是以前一个住户留下的。据说挺邪门的，后来就被封起来了。你怎么会看到它？”
“我租了1504室，那面镜子就在卧室里。”
保安的脸色变了：“你租了1504室？谁租给你的？”
“一个老太太。”
保安的表情更加古怪了：“老太太？1504室的房东是个中年男人，姓刘，根本就没有老太太。”
我愣住了。
“不可能！”我说，“我明明看到一个老太太，头发花白，穿着黑衣服，还给了我钥匙……”
保安摇摇头：“小伙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我在这栋楼干了五年，从来没见过什么老太太房东。”
我的后背一阵发凉。
那个老太太是谁？
她给我的钥匙，是真的吗？
我掏出钥匙，仔细看了看。钥匙上刻着一行小字：“永夜公寓，1504室。”
没错，就是这栋楼的钥匙。
可保安说房东是个中年男人，不是老太太。
那个老太太，到底是什么人？
我不敢再想下去了。我冲进电梯，按下一楼，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电梯下行的时候，我注意到电梯里的广告牌上贴着一张寻人启事。
照片上是一个老太太，头发花白，穿着黑色的棉布衫。
下面写着：“寻人启事：王秀兰，女，68岁，于2020年3月15日走失。走失时身穿黑色棉布衫，手持佛珠。如有知情者，请联系家属，必有重谢。”
我盯着那张照片，浑身发冷。
那个老太太，就是王秀兰。
她不是房东。
她也是个失踪的人。
第九章 后山
我逃出永夜公寓，站在大街上，大口喘着气。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可我还是觉得冷。
那个老太太是谁？她为什么要冒充房东？她给我钥匙，是想让我住进去，还是想让我发现什么？
我想起了丁兰的信。
她说她把张凯的尸体埋在了后山的老槐树下。
也许，那个老太太就是想让我发现这个秘密。
我决定去后山看看。
后山在城郊，是一座不高的小山包，山上长满了杂草和灌木。我在山上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棵老槐树。
树干很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树根盘虬卧龙，深深地扎进土里。
我在树下挖了起来。
挖了大概半个小时，我的铲子碰到了什么东西。
硬邦邦的。
我继续挖，渐渐地，一具白骨露了出来。
是一具男性的骸骨，穿着已经腐烂的白衬衫，胸口的位置有一个明显的刀口。
这就是张凯。
他真的被埋在树下。
我报了警。
警察来了，挖出了完整的骸骨，带回去做鉴定。我也被带回警局做笔录。
我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警察，包括那面镜子，包括丁兰的日记和信，包括那个神秘的老太太。
警察听完后，表情很复杂。
“你说的这些，我们会去核实。”一个警官对我说，“你先回去吧，保持手机畅通，有事我们会联系你。”
我走出警局，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路边，不知道该去哪里。永夜公寓我是不敢回去了，可我的行李还在那里。
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回去拿行李。
我回到永夜公寓，坐电梯上了十五楼。走廊里的灯又暗了一半，忽明忽暗地闪着。
我走到1504室门口，掏出钥匙，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屋里一片漆黑。
我按了按开关，灯没亮。
停电了？
我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向屋内。
客厅里空荡荡的，茶几上的台灯被打翻了，地上散落着镜子的碎片。
我走进去，想收拾一下东西。
突然，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低，很沉，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
“你回来了。”
我猛地转过身。
客厅的角落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穿着一件沾满血迹的白衬衫，脸色惨白，眼睛空洞无神。
是张凯。
他没有消失。
镜子碎了，他还在这里。
第十章 最后的交易
“你……你怎么还在？”我的声音在发抖。
张凯看着我，嘴角浮起一丝诡异的笑容：“你以为砸碎镜子就能消灭我吗？太天真了。那面镜子只是我的牢笼，不是我的本体。”
“你的本体在哪里？”
“在丁兰的身体里。”张凯说，“她杀了我，她的身体就成了我的容器。她上吊自杀后，她的身体被火化了，我的灵魂就无处可去了。我只能依附在那面镜子上。”
“那现在镜子碎了……”
“我的灵魂被释放了。”张凯的笑容变得更加狰狞，“我可以自由行动了。”
他向我走来，每一步都带着寒气。
我连连后退，一直退到墙边，无路可退。
“你想干什么？”
“我想借你的身体用用。”张凯说，“你的身体很年轻，很健康。我会好好珍惜的。”
他伸出手，向我抓来。
我闭上眼睛，心想这下完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你敢动他试试。”
是丁兰的声音。
我睁开眼睛，看到丁兰站在张凯身后，穿着那条红裙子，脸色苍白如纸。
她不是消失了吗？
张凯转过身，看着丁兰，冷笑了一声：“你还没走？”
“我走了，谁来收拾你？”丁兰说，“我在这里困了二十年，就是为了看着你。你以为我会轻易放过你吗？”
“你已经杀了我一次了。”张凯说，“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让你彻底消失。”丁兰说，“这一次，我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她伸出手，掌心泛起一团白光。
张凯的脸色变了：“你疯了？你会魂飞魄散的！”
“只要能让你消失，我无所谓。”丁兰说，“我已经活了二十年，够了。”
白光越来越亮，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
张凯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开始扭曲变形，像是一团烟雾被风吹散。
“不——你不能——”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完全消失了。
丁兰转过身，看着我，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谢谢你，赵棠。”
“你……”
“我要走了。”她说，“这次是真的走了。你保重。”
她的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像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房间里恢复了黑暗。
我瘫坐在地上，浑身都是冷汗。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尾声
三个月后。
我搬了新家，换了新工作，开始了新的生活。
那件事过后，我再也没有遇到过什么灵异事件。永夜公寓被警方查封了，1504室被封了起来，那面镜子的碎片也被清理干净了。
我偶尔会想起丁兰，想起她最后对我说的那句话。
“谢谢你。”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谢我。也许是因为我帮她解脱了，也许是因为我发现了真相。
但我更愿意相信，她是在谢我给了她一个告别的机会。
一个和自己和解的机会。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中。远处，有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背对着我，渐行渐远。
她回过头，对我笑了笑。
然后，她消失了。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枕边放着一朵白色的花。
我不知道是谁放的。
但我心里知道答案。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