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机站在裂缝边,低头看了看手上的银戒。戒指不烫了,只剩一点点温热,像是被太阳晒过。
“能进。”他说,“电流变弱了,结界撑不住了。”
大雷立刻动起来,用手电往通道里照。光刚进去就散了,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三米外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
“这光怎么没了?”他皱眉。
唐果把掌机贴在胸口,屏幕刚亮又黑了。她试了两次,都没用。“不是机器坏了,是里面有问题。我连信号都收不到。”
林小婉没说话,合上笔记本,塞进帆布包。她看着那道八十公分宽的裂缝,里面黑得彻底,看不到尽头。
赵玄机往前走了一步:“我先。”
“你每次都抢前面。”大雷低声说,没拦他,往后退了一步,“断后的事交给我。”
赵玄机没回头,侧身从裂缝蹭过去。衣服擦到石头,发出沙的一声。他一只脚踩进通道,地面是青砖,脚底发凉,不是冷,是湿的那种凉。
他站直,等眼睛适应黑暗。
三秒后,林小婉进来。她动作轻,落地时膝盖微弯,像怕惊动什么。接着是唐果,抱着掌机,贴着墙滑进来。最后是大雷,手电最后一次扫了眼外面,确认没人跟来,才收回光,说:“门关了。”
他不是说真的门。
结界的光已经灭了,裂缝塌了一块,碎石盖住入口。他们进来了,就没打算回去。
赵玄机往前走了五步,停下。
前面变了。
不是窄道,也不是墓室,而是一个很大的空间。
他把手电举高,光往上照,看不到顶。左右扫去,墙很远,青砖一直铺到看不见的地方,地面微微向下,通向中间一块高起的地方。
那里有光。
一道光浮在半空,离地两米左右,弯弯曲曲,像蛇,也像河。颜色是蓝的,上面有金线流动,一闪一暗,像在呼吸。
没人说话。
唐果举起掌机,按下录制键。
屏幕直接黑了,连闪都没闪。
“靠。”她小声骂了一句,这次不是讽刺,是真的愣住了。
林小婉打开笔记本,笔尖刚碰到纸,手抖了一下,墨点晕开。她盯着那个黑点,抬头看那道光,轻声说:“这不是墓……是祭坛。”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地方传得很远。
大雷握紧匕首,指节发白。他没动,也没退,就站着,眼睛跟着光的节奏慢慢转。过了几秒,他说:“这东西……比金三角那些地方还邪门。”
赵玄机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神沉了。
他右手离开罗盘,慢慢摸向左胸口。那里贴着一层布,下面是一张发黄的纸——父亲的手记残页。他没拿出来,只是按了一下,确认还在。
他知道这一天会来。
父亲当年没走出去,现在他站到了这里。
光带缓缓流动,金线一闪一暗,像心跳。空气有点静电,头发根发麻。
耳朵里有种低低的嗡嗡声,不疼,但一直有,像地底在喘气。
唐果关掉掌机,塞进口袋。她抬头看着光带,抱起双臂,肩膀缩了缩。平时那种嘲讽的表情没了,换成警惕。
“这东西……活着?”她问,声音比平时低。
赵玄机摇头:“不像活的,也不像死的。没有电源,却在运行;像阵法,却没人控制。”
林小婉翻开本子,想画图,笔停在纸上,迟迟不下。她发现手在抖,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出的压力,好像写下一个字就会被盯上。
她合上本子。
大雷往前半步,手电想照得更远,可光还是被吃掉,只能看清前面十米的地面。他眯眼,突然说:“地上有字。”
赵玄机立刻蹲下。
青砖上有刻痕,很浅,角度不对就看不见。他抹去灰,看清了——是一串符号,像甲骨文,但更老,排列像星图。
“九星连珠位。”林小婉也蹲下,手指虚划,“但这不是天文记录,是标记……站的位置。”
“谁的位置?”大雷问。
“不知道。”她摇头,“但能站在这里的人,必须懂这个。”
赵玄机没说话。他站起来,看看四周。
空间太大,人站在这里像被拉远了,显得很小。那道光浮在中间,不高,不响,也不动,但让人不敢靠近。
唐果忽然说:“我没信号了,掌机连本地文件都读不了。刚才录的视频全没了。”
大雷摸了摸耳后的通讯器,没反应。“我也一样。不是坏了,是被压住了。”
林小婉解下腰带上的鲁班锁,轻轻晃了晃。铜片相碰,发出清脆声,但在这地方,声音像被吸走,传不远。
“这里的规则不一样。”她说。
赵玄机终于开口:“我们进来了,不一定能出去。”
这不是吓人,是事实。
破结界用了二十分钟,守护兽倒下到现在又过了十分钟。他们进这里不到五分钟,但感觉时间变慢了,心跳、呼吸、想法都沉下来,像被什么东西裹住。
他往前走了一步。
脚踩在青砖上,声音很轻,但回音很长,整个空间都在回应。
他又走一步。
光带的节奏没变,但金线在他抬脚的瞬间,闪了一下。
他停下。
其他人都感觉到了。
“它……注意到你了?”唐果问。
赵玄机没回答。他盯着光,右手小指的银戒突然热了一下,很短,像被针扎。
他抬起手看。
戒指亮了一下,很快消失。
“别乱动。”他对身后三人说,声音很低,“这地方在看我们。”
大雷把匕首横在身前,不再乱看。林小婉收好笔记本,手没再碰鲁班锁。唐果背靠石柱,双手抱臂,眼睛盯着光带,一眨不眨。
赵玄机站在最前面,离光带还有近百米。
他没再往前。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光带缓缓流动,蓝光和金线交织,像一条沉睡的龙,在地下深处静静呼吸。
四人站着不动,手电的光束照向前方,落在青砖地上,映出四道长长的影子,指向那道光的核心。
赵玄机左手仍贴在胸口,感受着纸片的形状。
他的影子最长,一直伸到光带边上,却没有被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