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还在响,声音很尖,吵得人头疼。陈风紧紧抓住腰包上的扣环,指甲都掐进了皮里,但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比一下重。林婉抬头看他,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可还没开口,地面突然往下沉。
“走!”陈风低吼一声,声音盖过了警报和金属摩擦的声音。
王猛反应最快,一脚踢开脚边的石头,把军铲扛在肩上,往前冲:“我来开路!”
四个人立刻跑起来。陈风最后一个转身,眼角扫过秦墨倒下的地方——他还躺在那里,脸朝天,眼睛睁着,嘴角还带着笑。周围没有别的动静,只有石头不断砸下来。
他们从石柱中间往外跑。原本整齐的石柱现在东倒西歪,有的裂了,有的塌了,灰尘扑在脸上,呛得人直咳嗽。林婉用袖子捂住嘴,另一只手死死抓着青铜罗盘,指针晃了几下,最后停在西南方向。
“跟上!”陈风在后面喊。
王猛冲在最前面,用军铲砍断挡路的藤蔓,又一脚踢开一块松动的石头。前面有棵老槐树倒在路上,树干很粗,枝杈乱七八糟。他跳上去,踩着树皮爬过去,回头伸手:“一个一个来,快!”
林婉先上。她把罗盘塞进衣服里,双手抓住树干,王猛拉了她一把,她翻过去,落地时踉跄了一下,站稳了。赵宇接着上来,背包侧袋里的仪器响了一声,他低头看屏幕:“前面十米有裂缝,宽一点五米,地不结实。”
“别踩中间。”陈风说完,抬腿从边上跳过去。落地时左臂一疼,伤口裂开了,血顺着袖子流下来。他没停下,拍了拍赵宇肩膀,“你跟紧林婉。”
赵宇点头。机械浣熊从肩袋探出头,转了转镜头,发出轻微的扫描声。他一边跑一边看平板,手指滑动屏幕:“震动越来越快,每三十秒一次信号,能量源还在工作。”
“不是自毁是什么?”王猛喘着气,额头全是汗和灰混成的泥道。右腿肿得很厉害,走路全靠军铲撑着。他一边走一边用铲背敲地:“这地软,小心塌!”
没人回应。
他骂了一句,用手撑地站起来,把军铲插进土里借力,继续往前走。林婉冲过去,赵宇紧跟,陈风最后一个跳过去。他刚落地,身后的墙轰的一声塌了,砖石滚落,尘土冲天。
“还有多远?”陈风问。
“不到三百米。”赵宇擦了把脸上的灰,“出了坡地就进林子,林子里地形复杂,容易藏身。”
“那就拼这三百米。”陈风咬牙。
王猛一脚踹开挡路的烂木头,木头裂开。他喘得厉害,像风箱一样,脸上全是汗和灰。右腿更肿了,几乎拖着走,但他还是往前冲,一边走一边敲地:“这儿地软,小心塌!”
话音刚落,脚下泥土下陷。赵宇差点跪倒,陈风一把拽住他背包带,把他拉了回来。裂缝就在脚前三寸裂开,黑乎乎的,看不到底。
“绕路。”陈风说。
他们改走左边,贴着半塌的墙。墙头挂着破旗,布条烂光了,只剩一根竹竿斜插着,在震动中轻轻晃。林婉看了一眼,觉得那影子像个人站着。她眨眨眼,再看只是根杆子。
“别分心。”陈风在后面提醒。
队伍重新排好:王猛在前,林婉在中间,赵宇跟后,陈风断后。他们加快脚步,终于到了窄巷尽头。外面雾更大,夹着烟尘,远处山体缺了一大块,像是被啃过。
“西南方向没问题。”赵宇看着设备,“地势相对稳,虽然可能滑坡,但比其他路好。”
“就走这边。”陈风说。
王猛第一个冲出去。他跳过矮墙,落地时右腿一软,整个人摔在地上。他咧嘴一笑,牙齿上全是灰:“就算死,也要死在跑出去的路上!”他用手撑地,把军铲插进土里站起来,继续往前。
林婉翻墙,赵宇紧跟。机械浣熊弹出来,悬在空中扫前方,发出滴滴声。赵宇看着数据:“前面十五米岩层松动,建议往左绕。”
“收到。”陈风应了一声,眼睛不停扫视四周。
他们沿着斜坡边缘走。地面还在震,越来越频繁,像有人在地下打鼓。
他们加快速度,冲进树林边。树根缠在一起,地面湿滑,但他们不敢停。
王猛用军铲砍断绊脚的藤蔓,林婉扶着树干稳住身体,赵宇收起平板,机械浣熊缩回肩袋。
陈风最后一个进林子,回头看了一眼。烟尘中,村子的方向好像有个黑影动了一下。他眯起眼。
下一秒,一块巨石从山坡滚下,砸进废墟,激起大片尘土。等视线清楚时,什么都没有了。
“还有多远?”陈风问。
“不到三百米。”赵宇擦灰,“出了坡地就是林子,能藏身。”
“那就拼了。”陈风咬牙。
王猛走在最前,右腿几乎动不了,但他没停。他用军铲劈开灌木,踢开石头,硬开出一条路。林婉一手护头,一手按着罗盘,脚步没慢。赵宇边跑边看设备,时不时喊:“左拐!有坑!”“右边别靠墙!要塌了!”
陈风一直在最后。他不停回头,盯着村子方向。秦墨的尸体应该还在那儿,但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动。陈风右手一直按着匕首,只要有一点异常,他就准备动手。可什么都没发生。只有村子在塌。石柱一根根倒下,屋顶一块块裂开,尘土像浪一样往外涌。警报还在响,但声音变了,像是机器快坏了。
赵宇嘴里低声重复广播的最后一句话,声音被风吹散。
他们冲过最后一段斜坡。地面裂得更厉害,泥土不断往下掉,整座山像在下沉。王猛突然大吼,整个人往前扑,原来是脚下塌了一半。他用手扒住边缘,军铲插进土里稳住身子,林婉和赵宇赶紧上前拉他。
陈风冲过来,一把抓住王猛衣服后领,用力往上拽。三人合力,终于把他拉了上来。王猛趴在地上喘了十几秒,猛地坐起,一句话不说,站起来继续走。
“还能走吗?”陈风问。
“废话。”王猛咧嘴一笑,牙上沾满灰,“就算死,也要死在跑出去的路上!”
他们继续往前。外面雾更大,烟尘弥漫,远处山体模糊,缺了一大块。
林婉回头看了一眼。村子已经看不见了,只剩烟尘和倒塌的声音。她摸了摸胸前的银铃,铃没响,但她心里还是发冷。
赵宇盯着平板:“信号还在发,但强度降了百分之四十。系统可能快不行了。”
“不代表我们安全。”陈风说。
他们加快脚步,冲进树林边。树根盘结,地面湿滑,但他们不敢停。王猛砍断藤蔓,林婉扶树站稳,赵宇收起设备,机械浣熊缩回去。陈风最后一个进林子,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烟尘中,村子的方向,好像有个黑影动了一下。
他眯起眼。
下一秒,巨石滚下,砸进废墟,尘土飞扬。等视线清楚时,什么都没有了。
“走!”他低喝。
四人继续跑,在树林里穿行。地还在震,脚下一颤一颤。他们的身影在烟尘和树影间忽隐忽现,越来越远。
在最后一棵歪脖子树后,王猛回头大喊:“还要多久才到安全地方?”
没人回答。
他们还在跑,还在逃,还在震颤的大地上拼命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