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杰刚解决完教材受潮的事,就听见外面传来电动三轮车的声音。喇叭一直在喊:“免费领书!小学教材!全新未拆封!”声音有点哑,像是电量不足,但喊得挺响。
穿黄马甲的司机把车停在操场边,跳下车拍了拍任杰的肩膀:“兄弟,这都是我们文化站剩下的好东西,全给你们了!”
任杰点点头,谢谢他。他的眼睛已经看向那堆纸箱。箱子上印着“义务教育教科书”,整整齐齐地码着,有的还包着塑料膜。他伸手摸了摸最上面的一箱,纸板是干的,胶带也没撕开过。
他说:“这批书先放我这儿。”说完,他在空中一划,打开一个入口,像拉开一道隐形的拉链,“麻烦你们帮忙,把箱子往光门里递就行。”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但看任杰说得认真,就照做了。一人抱着箱子走过去,探头一看,吓了一跳:“哎哟,这黑洞……真能装?”
“能装。”任杰笑了笑,“比你家地下室还大。”
第一箱书顺利进去,接着第二箱、第三箱……三十多个分身在里面接应,按年级分类摆放。语文、数学、物理、化学,连美术和音乐课本都有。一共两百四十七箱,四十分钟就搬完了。
黄马甲擦了擦汗:“好了吧?那我们走了,明天还要去南区发宣传册。”
“等等。”任杰忽然皱眉。
他从空间里拿出一本《小学科学·五年级下册》,翻开一看,封面软了点,内页边缘有点湿,能看到淡淡的水渍。他又抽了几本,情况差不多——不是烂了,但纸明显受过潮。
他觉得不对劲。
这些书出厂时是干的,运输也没淋雨,唯一的变数就是进了他的共享空间。
他蹲在操场边上,借着路灯看受损的书,手指搓了搓纸页,感觉偏软,弹不起来。他又查了空间记录,发现昨天有一批冷冻医疗包从加拿大运来,温度是零下十八度,放了六个小时。教材正好放在旁边。
问题找到了。空间没有显示温湿度,但环境会受之前存的东西影响。冷气出来,产生水汽,让纸张受潮。就像冰鲜旁边不能放饼干一样,系统也会“串味”。
他叹了口气:“白拿的东西也不能乱放啊。”
他立刻停下后面的搬运,让所有分身暂停操作,只留几个看着。
然后他开始调整空间里的环境。
他叫出三个分身干活。一个用隔板在空间里划出一块新区域,专门放纸质书;另一个放干燥剂,每十箱配一组除湿袋;第三个挂上恒温袋,保持温度稳定。
这些东西是他以前顺来的——德国的除湿模块、日本的恒温袋、瑞士的隔板,一直没用,现在派上用场了。
弄好后,他试运行一次,先放十箱书进去,十五分钟后拿出来检查。
新拿出来的《道德与法治·七年级上册》封面硬挺,纸张干燥,条形码能扫,翻动时发出清脆的“沙沙”声,跟刚拆封一样。
“成了。”他笑了笑,轻轻抚平书脊的一道小痕迹,像在整理朋友的衣服。
接着他重新开始搬运。
两百三十七箱书再次进入空间,这次全都放进新的区域,按年级、科目、版本分开,每层加隔板,四周有干燥和恒温设备。整个过程很安静,没有一本书再受潮。
晚上八点十七分,最后一箱书搬完。
任杰站在教学楼一楼,打开空间,把所有书一次性移到临时图书室。地面还没修,墙也没刷,但上百个黄色塑料箱已经排好,标签朝外,从小学到初三都有,连老师用书和练习册也齐全。
他一个个核对清单,确认没有少后,合上了最后一个箱子。
“明天就能发了。”他轻拍墙面,声音不大,像是说给空教室听的。
风从没装玻璃的窗户吹进来,有点凉。远处的路灯感应到动静,慢慢亮了,光照在讲台上。他站着看了会儿,心想:得做个窗帘,不然早上太阳照进来,学生看不清黑板。
图书室门口贴了张手写纸条:“教材暂存区,请勿擅入”。字很工整,是他一个分身写的,下面还画了个笑脸。
他转身走出教学楼,脚步踩在碎石路上,发出“咯吱”的声音。抬头看,云散了一些,露出几颗星星。末世三年,他第一次这样看星星。
以前总忙着抢东西、躲人、修机器,哪顾得上教育。但现在不一样了。电有了,路通了,饭够吃,人也回来了。接下来,得有人教孩子认字、算数,知道地球怎么转。
不然打下来的地盘,谁来守?
他站在操场中间,打开终端看明天的计划。教师招聘公告已经写好,就等明天发。还有课桌椅要运,黑板要装,图书角要布置……一件都不能少。
正看着,终端震动了一下。
【系统提示:未知IP尝试接入能源协议结构,行为标记为扫描】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手指停在半空。
然后关掉屏幕,塞进口袋。
这事以后再说。
现在最重要的是,书到了。教室也快好了。孩子们明天就能坐进新教室,翻开第一课。
他最后看了一眼教学楼。
灯亮着,窗框像一个个发光的格子,映在废墟上,特别显眼。
他拉起卫衣帽子,朝调度中心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