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四年
深夜的宿舍一片寂静,其余室友早已熟睡。孟小夏靠在床栏上,借着窗外微弱的路灯光,望向对面床榻上安睡的林晚。
她从书本夹层抽出一张照片。是四年前红专厂那次出行拍的——张远举着相机倒退着走,差点绊到枕木,笑着回头看向林晚的方向。她按下快门的瞬间,他眼里全是别人。
于是这张照片里,没有她想要的回望,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取景框里那个永远在看向别处的男孩。
指尖一遍遍抚过相片边缘,眼底藏着隐忍与不甘。从大一初见那一刻起,这份心意便深埋心底,像种子发了芽,盘根错节,缠得她喘不过气。她旁观了一整个春秋冬夏,看着两人相爱、争执、疏离。无数个夜晚辗转反侧,无数次把照片抽出来又放回去。她想过表白,想过放手,想过转学,想过恨他,想过恨林晚,也想过恨自己。
但最终,她只是把照片重新夹回书页。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都沉了下去,只剩一片沉静的决绝。
毕业典礼近在眼前,她不能再等了。
第二十二章 字迹
宿舍大部分床位已经清空。毕业典礼前夜,人人都在收拾行囊。林晚的床铺只剩床板,上面摆着那只陶瓷小猪,安安静静。
孟小夏坐在桌前,铺开一张普通明信片,拿起钢笔。深吸一口气,笔尖落在纸面上,刻意模仿林晚的字迹,一笔一划缓慢书写。
她练了整整四年。
从大一开始,每次林晚写笔记,她的目光都会不由自主追随——那些微微上扬的横笔,略带圆润的竖折,最后一笔总爱拖个小尾巴的"晚"字。她在草稿纸上反复临摹,一页又一页,直到手腕酸痛,直到那些笔画变成肌肉记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只是想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找点和他相关的、可控的事做。
写完邀约的话语,署名"林晚"。她把明信片装入信封,关灯静坐。
她从张远室友口中得知,对方打算在毕业典礼上求婚。黑暗里,她的身影静静端坐。窗外路灯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面划出一道细细的光线,一边是她的床,一边是林晚的。
如果明天一切顺利,这条线就会变成永久的鸿沟。她的手按在信封上,很稳,没有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