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合上笔记,深吸一口气。
九块大陆。九狩议会。天意。血债机制。能力反噬。
这些都是陈渡用一百二十天换来的情报。
而我,落地第一天就拿到了。
不对。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陈渡说“别用你的系统”。但他自己也用了系统,他的系统是「识货」。
他用了一百二十天,最后被感应到了吗?难道没有被感应到。这个日记完全没写呀,透露的信息还是太少了。
不对,如果我现在去探究信息,就会被(知识感应)到。
如果不记探究信息,情报又跟不上。最后还是死。
我的系统是「伪像簿」——复盘和拟态。如果我用得太多,会不会也被反噬?
会不会暴露身份信息。
或者是直接暴露位置,其他人来猎杀还没有成长的我?
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陈渡活了一百二十天,最后死在信任,还有未来的他竟然能穿越到,过去的时间线来救他自己。
结果只活了120天,救了我之后,马上就死,难道我就是他未来的好友。
可是他已经死了,我怎么跟他做朋友呢?
我不会犯同样的错。
我把笔记塞进怀里,又把陈渡留下的护腕紧了紧。
然后我探出头,看了一眼外面。
红色的天空,红色的土地,挂着尸体的枯树。
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的尸体都在上面,什么神话中的神龙啊,饕餮啊。手拿铁棍的猴猴子啊,尸体都挂在上面,还滴着血,身体上都刻着各种字。
一切都没变。
但我已经不是刚落地时的我了。
我刚准备站起来,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不远处的林子里,有人在说话。
不是一个,是两个。
我立刻缩回树洞,屏住呼吸。
“你确定这边有新人?”一个粗哑的声音说。
“狩网的波动不会错。就在这片区域。”另一个声音尖细,像是指甲刮黑板,“而且那个新人落地后一直没有激活系统,狩网定位不到精确坐标。但这片区域就那么大,一个一个搜总能找到。”
“找到之后呢?”
“男的杀了,把尸体挂树上。女的……嘿嘿之后,给你玩儿再杀。”
“别犯傻。议会要的是‘数据’,不是你的乐子。”
“知道了知道了。我就说说。再说了,也花不了多长时间。”
两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从树洞的缝隙里看出去——
一个壮汉,满脸横肉,肩上扛着一把比我头还大的斧头。
一个瘦子,弓着腰,手指又细又长,像蜘蛛腿。
两个人身上都有淡淡的黑色雾气缠绕——那是被天意“祝福”的标记,说明他们杀过穿越者。
而且这天意祝福是可以自己隐藏的,他们就没有隐藏,故意表现出来,这是有多嚣张啊。
壮汉路过我藏身的树,停了下来。
“这棵树有点大。”他说,“会不会藏在里面?”
我的心跳瞬间加速。
“你他妈傻啊?”瘦子翻了个白眼,“新人落地都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第一反应是往外跑,谁会躲在树洞里?”
“也是。”
两个人走远了。
我等了大概三十秒,确认他们不会再回来,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然后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瘦子说:“新人落地后一直没有激活系统,知识感应者不到精确坐标。”
也就是说——我没用系统,所以狩网找不到我。
刚才那两个人是凭经验“搜”过来的,不是被系统引导的。
所以只要我不激活系统,他们找我就只能靠眼睛,或者外挂。
而在这片到处都是枯树和尸体的地方,找一个人,和大海捞针差不多。
我有了第一个生存策略:
装死。
不是真的死,是装成那些挂在树上的尸体。
我看了看自己——灰色衣服,已经被血弄脏了,头发散乱,脸色苍白。
如果我把自己的衣服撕烂,再在身上抹点血,然后挂在树枝上——
谁会注意到多了一具尸体?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附近有可拟态目标。目标能力:「气味伪装」——使自身气味与周围环境完全一致,持续4小时。】
「气味伪装」。
我记得陈渡的笔记里提到过类似的能力。
如果能偷到这个能力,我就可以在气味上“消失”,加上装死,生存概率大大提升。
但问题是——那个目标在哪?
我闭上眼睛,激活了「复盘」的局部功能(不发出大波动的情况下,可以回放极小范围的影像)。
眼前的画面闪了一下。
72小时前,这片区域的边缘,有一个女人在被追杀。她临死前激活了一个能力——「气味伪装」。
但是后面有人一直追杀注意到她,她发动这个气息也根本躲不掉,还是被杀了。
她的尸体被挂在了东边第三排的树上。
那棵树上。
我的「拟态」需要触碰才能偷取能力。
而那个女人已经死了三天了。
死人,能碰吗?
陈渡的笔记里没有写。
但我觉得——可以试试。
我深吸一口气,从树洞里爬出来,压低身体,贴着地面往东边移动。
红色土壤很软,踩上去没有声音。
我经过了十几棵挂着尸体的树。每一具尸体都在看着我——不,是他们的眼睛空洞地对着我的方向。
我不敢看他们。
三分钟。
我爬到了东边第三排。
那棵树上,挂着一具女尸。她胸口刻着:“天赋异禀,被围杀。”
我站起来,伸手触碰了她的手指。
冰的,硬的,像是木头。
【拟态激活。成功复制能力:「气味伪装」。当前存储槽:1/1。使用次数:1次(用完后需要重新偷取)。】
成了。
我松开手,对着女尸鞠了一躬。
“借你的能力用用。谢了。”
然后我激活了「气味伪装」。
一瞬间,我闻不到自己身上的血腥味了。我变成了一棵树、一块石头、一片泥土——总之,不是一个人。
我走到一棵枯树前,拽了拽最下面的树枝。
够结实。
我把衣服撕了几个口子,在地上蹭了蹭泥和血,然后跳起来,把胳膊挂在树枝上。
脚离地。
身体悬空。
我闭上眼睛,放松全身,让自己像那些尸体一样——软趴趴的,没有生机。
风从远处吹来。
树枝摇晃。
我跟着摇晃。
咔嗒。咔嗒。
和其他尸体一起。
没多久,那个壮汉和瘦子又回来了。
提着斧子的壮汉,边走边说:“刚刚感知者大人给我们发消息,说这附近方圆十公里之内,有的使用了系统穿越者。只是使用了局部,系统功能并不能准确定位”。
壮汉路过我的树下,抬头看了一眼。
“这棵树挂满了。”他说。
“挂满了就别看了,去那边搜。我的外挂是,(杀人之后刻字)便能增加空间杀气外挂。
外加上天道赐福的奖励,再杀几十个就可以兑换战功,把我这身上的诅咒和旧伤全部治愈了。”瘦子说。
壮汉满脸不屑的说,你“还有几十个,还早呢?我要是有战功的话,就去换复活叠加"。
两人走远了。
我没睁眼,自己实力太弱,只能把这两人相貌记在心中,等以后有了实力再报复回去。
叶藏暗暗捏紧拳头。爆发一丝杀气,人要杀我,我必先杀他,别让我逮到机会。
瘦子的杀气感应。
突然在他脑中炸响。
走远的瘦子突然回头,“我好像感应到杀气了,就在刚刚我们走过的挂尸体树上”。
壮汉听到这句话,二话不说,口中吸气之后,就憋气向着刚刚来时的路上吐过去,这口气突然变成熊熊烈火,朝着叶藏这里烧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