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深的死，十五岁男孩的死，陆兆麟的秘密，还有方屿的同谋身份……
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这个被彻底抹除的A-734档案！
“查！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查清楚这个A-734到底是什么东西！”
江渡双手撑在林薇的办公桌上。
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嘶哑得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林薇被江渡的样子吓了一跳，她咽了一口唾沫，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操作着。
“江队，电子卷宗已经被物理粉碎了，从市局的系统里肯定找不到了。”
“我只能尝试从外围网络，或者其他政府部门的交叉数据库里去碰碰运气。”
“那就去碰！”江渡咬着牙说。
“只要它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就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
温以宁站在一旁，看着江渡近乎疯狂的状态，心里充满了担忧。
她知道，江渡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方屿的背叛，顾深的惨死，让江渡急需一个宣泄口，一个能解释这一切的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技术科的办公室里，只有服务器风扇的嗡嗡声和林薇敲击键盘的声音。
江渡像一头困兽，在狭窄的过道里来回走动。
他脑子里不断回放着方屿笔记本上的那句话：“A-734是钥匙！找到它，你会找到一切。”
这到底是一把通向哪里的钥匙？
是通向真相，还是通向更深的黑暗？
凌晨三点。
林薇突然猛地一拍桌子。
“找到了！”
江渡和温以宁几乎是同时冲到了电脑屏幕前。
“在哪里找到的？”江渡急切地问。
“在市卫生局五年前的一个废弃备份服务器里。”
林薇指着屏幕上几份残缺不全的扫描文件。
“这是一个跨部门联合调查组的内部报告草稿。”
“报告的编号，正是A-734！”
江渡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报告的内容是什么？”
林薇快速浏览了一下文件，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这……这是一份关于一个叫新芽的青少年救助项目的调查报告。”
“新芽项目？”温以宁皱起了眉头。
“我好像听说过，五年前在双城市很出名。”
“专门收容那些流浪、辍学、或者有轻微违法行为的边缘青少年，给他们提供职业培训和心理辅导。”
“表面上是这样。”
林薇的声音开始发抖，她点开了其中一份附件。
“但这份调查报告显示，卫生局的稽查人员在一次突击检查中发现。”
“新芽项目的收容所里，存在严重的违规行为。”
“什么违规行为？”
江渡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非法药物试验。”林薇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你说什么？”江渡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薇指着屏幕上的一段文字。
“报告上说，收容所的医务室里，发现了大量未经过国家药监局批准的实验性药物。”
“这些药物被伪装成营养针和疫苗，定期注射给那些收容所里的青少年。”
“这种药物的代号叫神经营养因子-X。”
“报告里附带了一份初步的医疗记录。”
“显示多名青少年在注射后，出现了严重的神经系统不良反应”
“包括幻觉、抽搐、甚至器官衰竭。”
林薇深吸了一口气，点开了最后一张图片。
“报告的最后，列出了一份死亡名单。”
“至少有三名青少年，因为注射这种药物后出现严重排异反应而死亡。”
“为了掩盖真相，收容所把这些尸体偷偷转移，伪造成吸毒过量或者意外死亡。”
江渡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那个十五岁的男孩！那个死在废弃化工厂，被顾深看出内脏器官异常的男孩！
他就是新芽项目的受害者之一！
他根本不是吸毒过量，他是被当成了小白鼠，被活活毒死的！
顾深在解剖的时候发现了异常，他想要追查下去，所以他死了。
“这个新芽项目的背后资助方是谁？”
江渡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林薇把文件拉到最下面，指着资助方那一栏。
那几个字，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兆麟生命科技集团”
陆兆麟！又是陆兆麟！
这个满嘴仁义道德的慈善家，竟然在用流浪儿童做人体试验！
难怪他要花那么大的力气，把A-734档案彻底抹除，难怪他要杀顾深灭口。
这是一条沾满鲜血的黑色产业链！
江渡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他扶住桌子边缘，才勉强站稳。
“方局……方局知道这件事吗？”
温以宁的声音在江渡身后响起，带着明显的颤抖。
江渡转过头，看着温以宁。
方屿知道吗？
他不仅知道，他甚至把A-734当成了揭开一切的钥匙。
可是，方屿是怎么知道的？
是顾深死前告诉他的？还是他自己查到的？
更重要的是，方屿死前的最后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渡猛地想起了一件事。
方屿死前，发给温以宁的最后一条信息。
“我找到你弟弟了。”
温以宁的弟弟，温以安。
五年前失踪，失踪的时候，刚好十五岁。
十五岁！流浪的边缘少年。
江渡的目光慢慢转向温以宁。
他看到温以宁的脸色已经变得像纸一样惨白。
她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绝望。
“江渡……”
温以宁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我弟弟失踪那年，十五岁。”
“他因为跟家里吵架，离家出走。”
“他……他符合新芽项目的收容标准。”
温以宁的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如果……如果他被送进了新芽……”
温以宁没有说完，她捂住脸，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江渡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揪住了。
他终于明白了方屿那条信息的真正含义。
方屿不是找到了温以安的人，他是找到了温以安失踪的真相！
温以安根本不是普通的离家出走，他是被新芽项目的人绑架了！
他被送进了那个吃人的魔窟，成了一只小白鼠！
而方屿在查到这一切之后，死了！
死在了那辆停在天文台附近的汽车里。
被定性为自杀。
